她咬着枕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新来的?”上铺探出一张苍白的脸,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第一次都这样,忍过去就好了。”
杨彦秋没有回答,她不想和这些真正的瘾君子交流。
她不一样,她只是…只是被骗了。
这个想法让她稍微好受些,但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杨彦秋蜷缩在戒毒所的硬板床上,浑身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扎着她。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痛楚。
“啊~”杨彦秋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兽类般的低吼,右手指甲在左手腕内侧抓出五道平行的血痕。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仿佛置身于一个噩梦般的幻境。
“第七次。”值班护士在记录板上划下斜杠,对墙角监控比了个手势。
两个护工快步进来按住少女抽动的身体,冰凉的束缚带勒进她肿胀的牙龈。
那些蓝色药片正在她血管里尖叫,杨彦秋猛地弓起身子,脊椎撞在床板上发出闷响。
护工往她舌下塞了块压舌板,塑料的苦味混着血腥气在口腔蔓延。
监控屏幕上的心电图突然飙升到140。
“体温39.2°,血压160/95。”护士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
肌肉痉挛来得毫无预兆,杨彦秋整个人虾米似的蜷缩起来,膝盖撞到下颚尝到锈味。
戒毒手册从床头柜滑落,内页插图画着微笑的康复者,那些人的眼睛都在流血。
盐水滴管在晨曦里晃出一道银弧,杨彦秋开始出现幻听。
卫生间的水龙头在唱《极乐净土》,淋浴喷头落下的是漫展的彩带,杨彦秋突然疯狂扭动被固定的手腕。
“药。”她嘶吼着用后脑勺撞击枕头,“给我药。”
护工冲进来按住她肩膀时,杨彦秋咬破了舌尖。
戒毒所的夜很长,但终究会迎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