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低下头的时候，垂下的头发能够遮住他的眼睛，季渡看不清他的表情，从他嘴角的苦涩笑容大概能够猜想到他此刻的眼神交织着幸福与痛苦。

“我们一家四口曾经很幸福。”

“我没有远大的志向，做着朝九晚五的工作，凭借我的努力，可以让我的妻子和孩子们过上温饱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平平安安。”

“我的孩子们很听话，也很争气......”

提到孩子时，大叔嘴角泛起真挚的笑容，但笑容很快就崩塌，他紧抿着嘴唇，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我当时应该阻止我满腔热血的儿子，他想加入军团，为国效力。”

季渡挑了挑眉，他提到的是“军团”，疑似秩序军团，这一点涉及到了界墟的本质，季渡觉得有必要找楚深东或者祁瑜问一问，或许能够从护士长那儿得到答案。

按下心中的想法，季渡继续听大叔的故事。

“我觉得这很危险，和我平安是福的想法冲突，但这其实是光荣的不是吗，我没有理由阻止他，可现在想想，我们还是太单纯了，军团的高尚不代表军团里的人也是如此，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而斗争......”

“像我们这样没有背景的人一旦被卷入，就注定要牺牲。”

大叔喟然长叹：“我的儿子遇到了一些事，我无能为力，我很自责，很后悔，更痛恨自己的懦弱与无用，但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再失去女儿......”

“可孩子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他们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的代价，有些人把这称为成长的代价，实际上，无论是她那个年纪，还是我这个年纪，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可我付出的代价......”

大叔微微抬头，露出一双密布血丝的狰狞眼眸，他咬牙切齿，发出痛苦的低吼：“我彻底失去了她！”

季渡知道这只是铺垫，他还有话要说，他看着大叔愤怒地捶打自己，没有言语，沉默着静待下文。

林月妍悄悄往后挪了挪，挪动椅子的声音打断了大叔。

他长舒口气，脸上是祁瑜决心赴死时的表情，他惨笑道：“后来想想，错全在我，我只希望他们过上我觉得最好的生活，我从未想过要帮助他们过上他们想过的生活，我的思想是禁锢他们的牢笼，他们是为了打破我的束缚才摔得遍体鳞伤的。”

小主，

“身为父亲，我做的都是我觉得我应该做的，我从没有站在他们的角度想过我应该怎么做。”

“所以我......”

大叔攥紧了拳头，枯槁的脸上是不再隐藏的狰狞：“决定要弥补我的亏欠，我要为他们而活，我，要为他们复仇！”

如果是在季渡曾经的世界，季渡会批评他错误的观念，并且给他留下联系方式，这种事无需自己烦恼，找他就完了。

在觉醒世界应该怎么评价，季渡不懂。

但这里是界墟，季渡不由为大叔鼓掌赞叹：“所以你有详细的计划了吗，实不相瞒，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你不要因为我年纪小，长得帅，就轻视我，复仇这事儿我最擅长了！”

“呃......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