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拍着陈老头肩膀:“大哥,你家这是熬出来了。建祖、铁栓吃上皇粮了,你可得享福了。”
“啥皇粮?”陈老头笑着摆手,“一个公厕一个掏粪的,城里人嫌弃都嫌弃。”
“掏粪咋了?”王老头不乐意了,“他们吃的每一口饭,哪样不靠粪?”
“话是这么说。”大队长也跟着笑,“可不管咋样,进城是实打实的。这以后拉粪回村,可得多装点啊!”
这话一出,全场笑疯了,气氛热络得不行。
说笑间,饺子出锅了。
五斤猪头肉全切成了下酒菜,两小盆炒鸡蛋,两盘花生米,五斤五花肉剁了馅,三大锅饺子热气腾腾。
男人一桌,女人小孩一桌。
陈鹏飞把酒打开,给大队长、王老头、爷爷、爸爸、三叔都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王老头拿起杯子:“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陈老头举杯:“第一杯,敬王老和三弟,多年照顾咱家,这次也帮了咱家大忙。”
王老头摆手:“我可不是帮你,我帮我孙子!”
大队长也跟着笑:“大哥,咱都一家人,说这话见外了。”
“行,那不说了,干了!”
男人推杯换盏,女人孩子们大口吃肉。
院子里笑声不断,热气腾腾,菜香、饺香、酒香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农家小院,被幸福撑得满满的。
每个人的眼里,都亮着希望的光。
酒过三巡,几个老头全都喝多了,脸红脖子粗,说话打转。陈建祖和陈铁栓把大队长和王老头送了回去。
陈老头半躺在炕上,闭着眼,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听着女人们在那头商量。
刘秀华一边理着手里的菜叶子一边说:“明天进城的,能从家里拿的都拿着,别出去花那冤枉钱。”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点头如捣蒜,主打一个“省”。
陈鹏飞坐在炕角,一声不吭,安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