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诏书昭告天下:尊宜修为皇太后,迁居慈宁宫颐养天年,年世兰晋封皇贵太妃,安陵容被尊为贵太妃,享亲王俸禄。
其余育有皇嗣的妃嫔,皆按例升迁,位分更显尊崇。
荣养宫中的嫔妃们忙着收拾细软,搬入寿康宫,红漆木箱在宫道上排成长龙,往日里寂静的宫墙内,尽是器物碰撞的声响与宫女太监们的低语。
而安陵容、敬妃等几位太妃,则得了恩典,可随子嗣出宫居住。
年世兰也求了宜修,得了太后懿旨,可随柔嘉公主在公主府荣养。
南希亦得了新帝特旨,准许她在宸亲王府中安度余生。
出宫前一夜,永和宫殿内箱笼开合声此起彼伏,安陵容与南希却独坐在九曲回廊尽头的八角亭里,享受着宫中最后一次围炉煮茶。
南希将一摞游记推到石桌上,指尖轻点着泛黄的书页,“瞧瞧这些,从扬州瘦西湖到塞北草原,咱们照着这册子走,定能把大清的好山好水都看遍。”
苏和将烤得焦香的橘子剥好递给两人,“娘娘放心,有奴婢在,寻常蟊贼三个五个近不得身,往后出门不必带那许多侍卫累赘。”
“万万不可,两位娘娘金枝玉叶,万一有个闪失.....”翻看游记的玉清轻声打断。
苏和一下就不乐意了,“我就是以一抵十都绰绰有余,何必要带这么些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安陵容笑着抽出本《滇南风物志》横在中间当屏障。
“行了行了,要吵去偏殿吵,仔细扰了这最后一夜的清净。”
忽然叩香领着永和宫一众宫人在亭外空地跪成一片,不等安陵容询问,众人已重重叩首,额头贴着青砖的声音此起彼伏。
叩香解释道“娘娘,他们是来送行的。”
小言子抬头时,泪水在脸上划出两道水痕,“奴才这辈子最是福气,能伺候两位娘娘,往后出了宫......”
其他宫人也纷纷开口,有人说舍不得娘娘的照拂,有人忆起往日趣事,抽噎声渐渐在夜色里蔓延。
安陵容朝叩香递了个眼色,片刻后叩香捧着满是金银锭的托盘出来。
“你们跟了本宫十几年,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这点心意,权当是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