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尚玉若有所思地点头,指尖仍摩挲着帕角,目光从手绢上的梅花缓缓抬起,在语缦烟和王嬷嬷之间游移,似笑非笑地开口:“是吗?可朕总觉得,这手绢上的针法、布局,与当年温苑所绣极为相似。温苑的绣工向来精巧,没想到嬷嬷的手艺竟与她不相上下。”
王嬷嬷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赔着笑,恭敬回道:“皇上谬赞了。温苑娘娘心灵手巧,当年她的绣工大多是老奴在旁指导,一来二去,手法上有些相似也不足为奇。”
陌尚玉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缓缓说道:“说来也怪,朕前些日子还见过语常在绣的帕子,那针法与布局,竟也与这手绢如出一辙。这难道也是巧合?”
王嬷嬷赶忙解释,额头上已隐隐渗出细汗:“皇上,这绣功之道,本就大同小异。尤其是梅花这类常见绣样,针法布局相似实在是平常之事,想必只是巧合罢了。”
殿内一时陷入静默,唯有窗外风过梅枝,发出簌簌的声响。
陌尚玉轻轻搁下茶盏,瓷底碰着檀木案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神色舒缓了几分,眼中似有笑意,目光在二人之间再次流转,缓缓说道:“罢了,或许真如嬷嬷所言,只是巧合。这些女红之物,朕一介男子,终究是不太懂。”
王嬷嬷与语缦烟暗暗松了口气,王嬷嬷说道:“皇上日理万机,哪能拘于这些琐事,皇上英明。”
檐外忽有风过,一只麻雀突然落在石桌上,啄食着方才洒落的糕点碎屑。这突如其来的生机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陌尚玉直起身来,月白色的衣袂在斜照的日光中流转。他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嗓音里带着几分慵懒:"时候不早,朕该回东厢院了。"目光转向语缦烟时,语气忽而温柔得不像话:"烟儿要一起回去,还是再陪陪嬷嬷?"
这一声"烟儿"叫得语缦烟心头猛地一颤。她余光瞥见王嬷嬷眼中闪过惊诧,连带着执茶盏的手都微微一抖。其实陌尚玉自己也是一怔,这个亲昵的称呼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仿佛早已在唇齿间辗转千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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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语缦烟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阴影,"想再陪嬷嬷说会儿话。"
"也好。"陌尚玉转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月白色的衣摆掠过门槛时却又顿住。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日光透过薄绢,隐约可见上面绣着的缠枝梅纹:"这手绢,是朕前日在禧宁宫偏殿寻得的。"
修长的手指将绣帕递给王嬷嬷,"嬷嬷瞧瞧,这梅花...像不像是温苑的手笔?"
语缦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那分明是她上月绣的手绢,怎会遗落在禧宁宫?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袖袋,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