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融融的阳光竭力穿过窗户纸的缝隙,在屋内地面上绘就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恰似一幅朦胧的画卷。语缦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王嬷嬷,缓缓踏入屋内,随后轻轻合上房门,那动作仿佛是在隔绝外界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
王嬷嬷犹自沉浸在这突如其来、排山倒海般的震惊与喜悦之中,她紧紧地攥着语缦烟的手,仿佛那是她在茫茫尘世中最为珍视的宝物,生怕稍一松手,眼前之人便会如梦幻泡影般消逝不见。
语缦烟望着王嬷嬷那张满是泪痕、写尽沧桑与悲喜的脸,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她微微启唇,声音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凝重,缓缓说道:“嬷嬷,自八年前饮下那杯毒酒,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如坠无尽深渊。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然置身于这小女孩的躯体之中。彼时,她不慎落入冰湖,香消玉殒,而我便这般离奇地重生在她身上。这些年,我虽借这副身躯存活于世,却始终不敢向爹娘吐露分毫。毕竟这般匪夷所思之事,常人怎会轻易置信?
我实在害怕他们误会我心怀叵测,妄图谋取些什么。直至皇上偶然提及您,我才知晓您依然健在,故而匆忙赶来与您相见。如今皇上已然对我的身份萌生疑虑,所幸,仅仅只是怀疑我与温苑有所牵连。正因如此,我实在不敢贸然相认,唯有在一言一行中处处小心谨慎。”
王嬷嬷默默颔首,眼中满溢出心疼与理解的神色,恰似一泓温暖的春水。二人倾诉过往,互诉衷肠之后,语缦烟轻声问道:“嬷嬷,您可还记得寒山图之事?”
王嬷嬷眼中陡然一亮,仿若黑暗中骤然燃起的烛火,她连忙应道:“自然记得!当年那冰凌镜便是老奴悉心保管的。娘娘您当时还特意叮嘱:
‘鸡蛋不能同时放在一个篮子里’。”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这句话,刹那间,王嬷嬷心底那最后一丝猜疑,如轻烟般消散。此前她虽有所察觉,但如此离奇之事,难免存疑。此刻,这默契的话语让她坚信,眼前站着的,正是温苑重生归来。
毕竟此事极为隐秘,除了前朝皇上江陵,便只有她与温苑知晓其中详情。
王嬷嬷不禁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疑惑。她刚要脱口说出“皇上”,却猛地反应过来,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直呼前皇上名讳,喃喃说道:“娘娘,当年江陵既然留下寒山图,信誓旦旦说能保您性命无忧,可为何又要狠心地赐您毒酒?这其中必定暗藏玄机。”
语缦烟微微蹙起秀眉,陷入深深沉思。片刻后,她缓缓说道:“我一直在琢磨此事,江陵心思深沉,绝非无端赐我毒酒。或许他想用毒酒制造我假死脱身的假象,但也有可能……”
“又或许,是那狐媚子在背后搞鬼!”王嬷嬷紧接着接口,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想当年,朝中局势本就波谲云诡,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那蛮国公主一嫁进来,就不安分,野心勃勃的。说不定江陵就是听信了那个狐媚子的谗言,不得已才赐您毒酒。”
语缦烟缓缓点头,神情郑重:“嬷嬷所言极是。只是如今早已是陌家的天下,当今皇上忧国忧民,也算是难得的好君主。咱们啊,也别再一味纠结前朝的那些过往了。更何况,我如今已换了身份归来。”
“娘娘,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王嬷嬷神色急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