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参汤从她唇角溢出，他毫不犹豫地用指腹轻轻拭去，而后继续重复着这个近乎虔诚的动作，仿佛只要他坚持得够久，她就一定能醒来。

殿外风雨交加，雷声轰鸣，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和他不肯放弃的执念。

就在陌尚玉专注地为语缦烟渡药时，殿外突然传来"啪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一个送药的小丫鬟失手打翻了新熬的参汤，青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混账东西！"陌尚玉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他小心地将语缦烟放回枕上，起身时龙袍带起一阵冷风。那丫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皇上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陈太医见状连忙上前："皇上息怒，这丫头年纪小，手脚笨拙，还请..."

"闭嘴！"陌尚玉厉声打断，却在看到床上气息微弱的语缦烟时强压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还不快去重新熬一碗？若是耽误了娘娘用药..."话未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是是是，老臣这就去盯着。"陈太医如蒙大赦，连忙拽着那瑟瑟发抖的丫鬟退下。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龙床上奄奄一息的语缦烟，又看了看守在床前寸步不离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待众人退下，他转回身，却发现语缦烟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烟儿？"陌尚玉的声音骤然放轻，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脸颊，"你听得见朕说话吗？"

语缦烟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呼吸似乎稍稍明显了些。

陌尚玉瞳孔一缩，猛地转头朝殿外厉声喝道："陈太医！回来！"

刚踏出殿门的陈太医浑身一抖，慌忙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奔回内室。他顾不得整理衣冠，直接跪倒在床前，颤声道："皇、皇上......"

"诊脉！"陌尚玉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老太医疼得脸色发白，"快！"

陈太医不敢耽搁，立刻搭上语缦烟的腕脉。陌尚玉死死盯着他的表情，目光如刀，仿佛要从那皱纹里剜出命运的判决。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铜漏滴答作响。

终于，陈太医长舒一口气："回皇上，娘娘脉象虽弱，但已趋平稳......"

"说重点！"陌尚玉一把攥紧锦被。

"是、是！"陈太医额头沁出冷汗，"娘娘求生意志极强，若能熬过今夜......"

"没有若是。"陌尚玉冷声打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语缦烟冰凉的手背，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她必须活下来。"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