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浴间的刹那,夜风卷着花香拂面而来。他步履匆匆,衣袂翻飞间惊起廊下栖息的夜莺。两侧宫灯在他疾行的身影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抛在身后。
"皇上。"侍从在拐角处行礼,却见他已如一阵风般掠过,刚想跟上,便被制止。
"不必跟着。"陌尚玉头也不回,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急切。
而此时的温雅宁,正被沈墨"护送"回宫。她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回到寝殿后,她猛地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落在地。
"语缦烟!"她盯着铜镜中自己扭曲的容颜,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凭什么?"
铜镜映出她猩红的双眼,泪水潸然落下,将精心描绘的妆容冲刷出两道狼狈的沟壑。温雅宁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那眼神仿佛要将镜子看穿。突然,她像发了疯一般,猛地抓起桌上的金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划过镜面。“嘎吱——”那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骤然响起,惊得殿外的侍女们身子猛地一颤,忍不住瑟瑟发抖。
“本宫才是最适合皇上的人……”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话语刚落,她又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在空荡荡的殿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一旁的青荷,眼中满是担忧与害怕。她深知温雅宁此刻满心怨愤,也明白她刚刚主动去伺候皇上,却被无情劝回,换做任何人,心里都定然窝着一股火。青荷小心翼翼地靠近温雅宁,轻声劝道:“娘娘,您……您消消气。皇上他……他许是一时被语常在迷了心智,待日后,总会看到娘娘您的好的。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莫要气坏了自己呀。”
温雅宁像是根本没听见青荷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怨怒之中,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等着瞧……都给本宫等着瞧……”青荷无奈地看着她,心中暗暗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默默守在一旁,生怕温雅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与此同时,陌尚玉轻轻推开语缦烟的房门。檀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立即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儿。
"烟儿?"他轻声唤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屋内药香氤氲,烛火在纱帐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语缦烟静静躺在锦衾中,苍白的脸颊在烛光下近乎透明,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陌尚玉在床沿坐下,指尖悬在她蹙起的眉间,终是忍不住轻轻抚过。
"又在做噩梦么?"他低声呢喃,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朕在这里,别怕。"
窗外月光如水,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他执起语缦烟纤细的手腕,感受到微弱的脉搏,这才稍稍安心。
"太医说你需要静养。"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际,"可朕...实在放心不下。"
语缦烟在梦中似乎有所感应,唇角微微扬起。陌尚玉凝视着这个笑容,仿佛看到了寒冬里第一朵绽放的梅花。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就这样静静守候,窗外月夜浓郁,黑夜化不开的的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