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杨大德这番殷勤与讨好,杨天冰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压低嗓音回应道:“哎呀呀,杨村长您真是太会开玩笑咯!您瞧瞧我,既非咱们村子里德高望重的村长,又并非有权有势的官府之人,哪有资格替你们主持公道呀?难道说,您今天找我过来,其实就是想要借机偷个懒不成?”说完这话以后,杨天冰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但眼神之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
被杨天冰冷嘲热讽一顿之后,杨大德不仅没有生气发火,反而陪着笑脸继续央求道:“嘿嘿嘿,杨天冰姑娘您千万别这么说嘛!您看这位杨寡妇家里头确实挺困难的,如果因为区区几只鸡就闹得不可开交,实在有些不太妥当吧?这样好了,不如就让杨寡妇立下一张字据,先把还钱期限放宽到三个月怎么样啊?等到杨三在外头挣够了钱,肯定会如数奉还给您老人家滴!您看成不?”
此时此刻,杨寡妇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己完全清楚这件事已经别无他法了!毕竟杨大德和杨三的媳妇儿之间存在着某种不正当关系,所以对方根本不可能站在自己这边说话。于是乎,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过后,杨寡妇最终还是咬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杨大德,恶狠狠地回答道:“哼!可以倒是可以,但最少也要给我十只鸡才行哦!少于这个数目绝对免谈!”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抹绚丽的晚霞。一缕缕袅袅升起的炊烟缓缓飘过杨家峪上空,仿佛给整个村庄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此时,杨三却毫无心情欣赏这美丽的景色。他垂头丧气地蹲在自家门槛上,一边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唉声叹气。屋内不时传出杏花那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与薛柔正在熬煮中药的咕嘟声响交织在一起,让人听了心生怜悯和无奈。
“杨大哥!”杨天冰快步走来,将手中拿着的半块烤红薯递给杨三,关切地说道,“我之前在福音村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铁矿正好缺少人手呢。而且他们不仅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发二两银子工钱哦!”
杨三接过烤红薯,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而是死死盯着那块红薯上已经变得焦黑的外皮,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可是……杏花她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薛柔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出屋子。她的裙摆不小心沾上了一些灶台边的灰尘,但此刻她也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只见她走到杨三面跟前,轻声劝说道:“你家媳妇都病成这样子了,怎么能离得了人照顾呢?依我看啊,你还是带上杏花一起去吧。这样一来,你也可以安心工作,不用担心家里的情况啦。”说完,薛柔便转身回到屋子里继续忙碌起来。
然而,正当杨三准备起身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忽然钻进了他的鼻中。他猛地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杏花不知何时竟倚靠在门框之上。尽管她面容憔悴,满脸病态,但依然难以掩盖住那双水汪汪大眼睛里流露出的独特韵味以及眉宇之间所散发出的迷人风情。回想起昨日亲眼撞见杏花和杨大德幽会时的情景,杨三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当时的杏花,不正是这般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神态么?
我不去。杨三突然站起来,撞翻了药碗,上回我去镇上帮工三天,回来就...就...他说不下去了,黝黑的脸涨得发紫。他的媳妇最重要,若是再出去几天,回来媳妇不跑才怪。
薛柔笑了:敢情是怕媳妇又跟人跑?真是痴情郎
她转向杨天冰,这样,天冰姐姐。我住他们家。白天给杏花熬药,晚上...她看向杨三,故意眨眨眼,给你看媳妇。
杨天冰从木箱取出纸笔,就着夕阳余晖写起来:我兄长杨天赐在铁矿当管事,你拿我信去找他。写到某处时她顿了顿,薛柔凑过去耳语几句,两人同时笑起来。
杨三狐疑地接过信纸,发现最后几行字被墨迹糊住了:这写的啥?
就说你是我举荐的工人。杨天冰拍拍他肩膀,明早启程,走快些晌午就能到。他压低声音,对了,要是遇见个叫杨路途的,千万别提我的事。
“为啥?”杨三问题挺多,但是没有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