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岛百合摇着的绢扇停在“锦绣布庄”的招牌前,他她作为一个女人,作为特别漂亮的女人,自然是对于美丽的东西天生的缺乏抵抗力。还没有进店,她便相中了店中的一块料子。
“这位小姐,可是要裁新衣?”老板娘殷切的笑脸从柜台后探出来,发间银簪坠着的玉蝴蝶颤巍巍晃着。
松岛用扇尖轻点那匹心仪的靛蓝锦缎,吴侬软语里浸着蜜:“料子倒是好料子,只不知夜里穿上它,该去何处听戏解闷?”
“听小姐口音似乎应该是浙省那边的人吧!”
松岛百合的绢扇尖在靛蓝锦缎上轻轻一划,丝绸撕裂的细微声响被她手腕巧劲压住,面上仍挂着甜笑:“听戏解闷不过寻常消遣,倒是老板娘这般好眼光——不知夜里可有些更‘热闹’的去处?”此刻的松岛百合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了。
这使得气氛陷入尴尬……
老板娘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攥紧布料,锦缎上的缠枝莲纹被她掐出几道皱痕。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她喉头滚动两下,突然扯开嗓子笑道:“小姐说笑了!我们思州大戏院今晚可有德国人排的《威尼斯商人》,穿这料子去看戏,保管比魔都的百乐门的霓虹灯还耀眼!”
这时候布庄后堂突然传来孩童脆生生的背诵声:“……萧县长令第七则,酗酒闹事者鞭二十,瞟宿暗……”声音戛然而止,似被人猛地捂住嘴。随即传来了一声男声,“背什么课文!快去把去你二叔那帮忙!”
“小孩子背课文呢!”老板娘鬓角渗出冷汗,突然抓起剪刀裁下一丈锦缎,“这匹料子算我送小姐的,您快去戏院占座吧!”
“那老板娘能告知,在哪个方向呢?”
“出门后右走500米,左拐差不多300米就是思州大戏院……”
松岛攥着布料退出布庄,指尖摩挲着锦缎暗纹——那根本不是苏绣常见的花鸟,而是极细密的齿轮与麦穗图案。这料子实在太……美了!比她以前在魔都见到的德意志货还要精美,让她一时间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额有此间乐不思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