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晚。
雨,又在下了。
不知道是这座城市的某种诅咒还是老天爷对哥谭有什么意见,反正每到蝙蝠侠巡逻的时候,天上总会阴沉沉地挤出一些雨水来。
蝙蝠侠蹲在韦恩大厦的楼顶上,黑色的披风在雨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透过面具上的增强视觉系统扫视着下方的街道。
今晚第七次巡逻了。
自从开始修习龟仙流以来,他把原来每晚四到五次的巡逻频率提升到了七次。
不是因为多了体力。
而是因为他发现,在战斗中运用的效果,远比在洞穴里打坐冥想要好得多。
顾离说得对。
他不是那种能在清修苦行中悟道的人。
他的道,在黑暗里。
在拳头和拳头的碰撞中。
在刀光和血影的交错中。
在每一次濒死的边缘和绝境中逢生的一瞬间。
只有在那种极端的压力下,他体内的气才会变得最活跃最锐利。
两周的苦练下来,他已经能把气稳定地维持在体表了。
虽然那层气薄得像一张纸,持续时间也不超过十分钟,但它确实存在。
确实有效。
他记得第一次成功凝聚气甲的那个夜晚。
那是在蝙蝠洞的训练区,他对着一块厚达十厘米的钢板练习了整整六个小时。
手指关节磨破了皮,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就在体内某个地方,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当气第一次在他拳面上凝聚成形的时候,那块钢板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凹痕。
不是靠蛮力砸出来的。
而是被气的冲击震出来的。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阿尔弗雷德当时就站在训练区的入口处,手里端着医疗箱。
老管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走过来,用消毒棉球清理他手上的伤口。
那双苍老的手很稳,动作很轻。
就像多年前,在那个雨夜,他第一次从街头斗殴中回来时一样。
少爷,您已经连续训练十八个小时了。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即使是您。
我知道。
蝙蝠侠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
但极限是用来突破的。
那天晚上,他又练了三个小时。
直到阿尔弗雷德威胁要把蝙蝠洞的电源切断,他才勉强同意去休息。
但即使躺在床上,他的意识也没有停止对气的感知和控制。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一条看不见的道路。
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但每一步也都让他更接近真相。
蝙蝠侠的通讯器响了。
少爷,第五区检测到异常低温读数。整条里奇蒙德大街的温度在三分钟内下降了四十度。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一如既往地沉稳。
又是弗莱斯。
蝙蝠侠站了起来。
维克托·弗莱斯。
急冻人。
一个悲剧人物。
他并不是天生的坏人,他之所以走上犯罪的道路,是因为他妻子的病需要大量的资金来维持冷冻治疗。
他发明的冰冻枪能将一切物质在瞬间降温到接近绝对零度,在哥谭的反派群体中属于威胁等级较高的那一类。
以往面对急冻人,蝙蝠侠的标准战术是使用蝙蝠战车上搭载的热能武器进行远程压制,然后利用特制的隔热蝙蝠服近距离格斗将其制服。
但今晚,他做了一个不同的选择。
他跳下了楼顶。
没有呼叫蝙蝠战车。
没有携带任何热能武器。
甚至连那件最新款的隔热战衣都没穿。
只有一身标准的蝙蝠战衣,和他体内那丝微薄但真实存在的气。
他要用今晚这场战斗来检验自己这两周修行的成果。
披风在夜空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
他从韦恩大厦的顶端俯冲而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冷风灌进面具的缝隙,带着哥谭特有的潮湿和腐朽的气息。
这座城市永远是这个味道。
混合着工业废气、海水的咸腥、下水道的恶臭,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感。
但他爱这座城市。
爱到愿意用生命去守护它。
蝙蝠侠在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的时候拉开了披风上的滑翔装置,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弯,朝着里奇蒙德大街的方向滑翔而去。
他能看到远处那片异常的白色。
整条街道都被冰雪覆盖了,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冷光。
温度计显示那片区域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而且还在继续下降。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从接到警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分钟。
按照急冻人的作案习惯,他会先冻住警车,然后用五分钟的时间抢劫附近的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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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应该正在抢劫的阶段。
这意味着那些被困在警车里的警察还有一分钟左右的生存时间。
必须快。
蝙蝠侠加快了滑翔的速度。
披风在空中发出呼啸的声音。
雨水打在面具上,模糊了视线。
但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那片冰原。
里奇蒙德大街。
整条街已经变成了一片冰原。
路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街灯被冻得只剩下昏黄的微光,两旁的商铺橱窗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柱。
空气冷到了极点。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会瞬间变成白色的冰晶,飘散在空中。
蝙蝠侠落在一栋建筑的屋顶上,俯视着下方的街道。
他看到了急冻人。
还有那辆被冻住的警车。
车里的两个警察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们的嘴唇发紫,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再过五分钟,他们就会被活活冻死。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气。
那股力量从丹田深处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它很微弱,像一缕细小的暖流。
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他能感觉到它在体内游走,带着一种独特的温度。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量。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生命本源的能量。
这两周的修行让他对气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气不是外来的力量。
它一直存在于每个人的体内。
只是大多数人感觉不到它,更无法控制它。
而武道修行的本质,就是唤醒这股沉睡的力量。
让它从潜意识的深处浮现出来。
让它从无形变为有形。
让它从微弱变为强大。
这个过程很漫长。
很痛苦。
需要无数次的失败和挫折。
需要对身体极限的一次次挑战。
需要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勇气。
但蝙蝠侠从不缺少这些。
他的整个人生就是一场与绝望的对抗。
从父母在眼前倒下的那个雨夜开始。
从他决定成为蝙蝠侠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注定要走一条比常人更艰难的道路。
蝙蝠侠睁开眼睛。
他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急冻人站在街道的中央,他那套红蓝相间的冷冻服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光芒。
透明的头盔里面是一张因为极低体温而呈现出灰白色的面庞,没有表情。
他的冰冻枪正对着一辆被冻住的警车。
车里还有两个瑟瑟发抖的警察,身上已经开始结霜了。
弗莱斯!
蝙蝠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低沉,嘶哑,带着那种独属于哥谭暗夜守护者的压迫感。
急冻人慢慢转过身来,冰冻枪的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蝙蝠侠。
弗莱斯的声音经过冷冻服的滤波器处理后变得机械而冰冷。
不要挡我的路。我只需要钱。诺拉的治疗费用又到期了。
你知道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蝙蝠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雨水打在他的战甲上,落下的瞬间就在甲片表面结成了薄薄的冰壳。
温度太低了。
在这种环境下,普通人五分钟之内就会失温。
就算是穿着标准蝙蝠战衣,也只能勉强抵挡十分钟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