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独,她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姐姐。
如果七万年前她能放下那些高高在上的正义秩序多看一眼身边这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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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能像今天这样叫她一声凉冰。
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也许就不会有那场席卷宇宙的恶魔战争,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生命消逝。
两人在通讯器两端聊了整整一夜。
从七万年前的旧事聊起。
莫甘娜说起了小时候在天堂岛的日子,那时候她们还不是什么诸神之王和恶魔女王,只是两个普通的天使姐妹。
“那时候你多好啊,虽然也爱管着我,但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拔剑。“莫甘娜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
“你还记得我们在后山抓的那只灵兽吗?你为了保护我,被它咬了一口,手肿了好几天。“
凯莎轻轻地笑了。
“我怎么会忘。那次你哭得比我还大声,非说是我快死了。“
凯莎说起了自己为什么要建立正义秩序——不是因为她天生就是个控制狂,而是因为她见过太多文明毁于混乱。她想让这个宇宙变得有序,让每一个生命都有规则可依。
“我看到了神河文明的陨落,看到了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生命。“凯莎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我害怕,凉冰。我害怕如果不建立一个绝对的规则,整个宇宙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你就把所有人都关进你编织的笼子里?“莫甘娜反问。
“但你的规则太冷了。“莫甘娜擦了擦眼泪。
“你为了你的规则,烧死了那么多学者,甚至连我也要审判。“
“我知道。“凯莎的声音轻了很多,“在那个杂货铺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开始明白了一些以前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什么事情?“
“那个叫林峰的老板,他拥有着比我强大无数倍的力量,但他却从来不试图去控制任何人。“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世界运转。他让我意识到,也许真正的秩序,不是强加的规则,而是顺其自然。“
“规则不应该凌驾于一切之上。有些东西比规则更重要。“
“比如?“
凯莎沉默了好一会儿。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叹息声。
“比如妹妹。“
莫甘娜又哭了。
这次哭得更凶。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七万年的委屈、痛苦、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
两人的对话终于接近了尾声。
哥谭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虽然依旧被浓重的雾霾笼罩着,但至少能让人看到一丝希望。
凯莎虽然依旧不认同莫甘娜的“自由主义“,但她承认自己的“正义秩序“也并非完美。
“也许我们都错了,凉冰。“凯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也许在这家杂货铺里,在这个不属于她们的世界中,她们可以找到一种新的相处方式。“
不是女王和叛逆者。
不是神圣凯莎和恶魔女王莫甘娜。
而是姐姐和妹妹。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拔剑了。“凯莎说。
“巧了,我也不会再用恶魔之爪挠你了。“莫甘娜破涕为笑。
通讯器断开连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莫甘娜蹲在阳台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哥谭的黎明。
她的眼眶红肿得不像话,鼻子也红了,整个人狼狈得一塌糊涂。
甚至连平时精心画的眼线都晕染开了,像个滑稽的小丑。
但她的心里。
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干涸了无数年的土地,突然迎来了一场甘霖。
一颗被冰封了七万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天。
那颗种子,叫做希望,叫做亲情。
“莫甘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甘娜回过头。
赛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抱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她。
咖啡的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苦涩,却让人感到安心。
“你哭了一整晚。“
赛琳娜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追问,没有好奇,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在哥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在深夜痛哭的理由。
赛琳娜懂得尊重这种脆弱。
莫甘娜赶紧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恢复了她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谁哭了?我这是过敏。你们哥谭的空气质量太差了。“
她试图用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狼狈,但红肿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赛琳娜翻了个白眼。
她没有戳穿这个蹩脚到家的谎话。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符。
乳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篆体字——静。
这枚玉符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昏暗的黎明中显得格外温润。
那是琪琳送给她的静心符。
赛琳娜把它轻轻放在了莫甘娜的手心里。
“拿去。看起来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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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琳娜的动作很随意,仿佛只是递过去一块普通的石头,但莫甘娜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莫甘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润的小玉符。
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暖流涌入心田。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人在你的灵魂深处点燃了一盏灯,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跟上次赛琳娜第一次握住它时的感觉一样。
宁静。
温暖。
安心。
莫甘娜没有说谢谢。
在她们之间,谢谢这两个字显得太过多余。
她只是握紧了那枚玉符,然后站起身来,看着窗外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哥谭的早晨依然喧嚣,远处的警笛声又开始响起,宣告着新一天的罪恶与挣扎。
但莫甘娜却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没有那么糟糕了。
“赛琳娜。“
“嗯?“
赛琳娜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同样看着远方的天空。
“你说,一个人做了七万年的坏事,还能变好吗?“
莫甘娜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问赛琳娜,又仿佛是在问自己。
赛琳娜想了想。
“在哥谭,好人和坏人的界限从来就不是固定的。昨天还在抢银行的家伙今天可能就去救了一条人命。谁规定坏人就不能变好了?“
她转过头,看着莫甘娜。
“更何况,你现在只是个卖化妆品的女人。只要你不再想着毁灭世界,我觉得你已经算是个好人了。“
莫甘娜笑了。
笑得眼泪又快掉出来了。
她赶紧仰起头,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你们哥谭人说话还挺有道理的。“
“那当然了。这可是哥谭。“
赛琳娜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哥谭人的骄傲。
两个女人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哥谭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灰蒙蒙的云层洒落下来。
那光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