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黑棺罪证

“你不是陈家的种!” 张老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愤,他枯瘦的手再次指向坑底那口滑开缝隙的黑棺,“看看棺材里的抓痕!那是你娘!她咽气前用指甲抓的!她知道自己的女娃被活埋在这里!她死不瞑目啊!” 他的声音猛地哽咽,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如同哭泣,又像是某种无法抑制的痉挛,“我抱着那个换来的男娃回家…那孩子…那孩子浑身冰凉,连哭都不会…不到三天…就…就断了气!他们…他们说这是陈家祖坟的诅咒…可天杀的!明明是陈家偷了我的女儿!害死了我的儿子!用我的骨肉…填了他们的坟啊!”

张老头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他原本佝偻的身体突然挺得更直,脸上的血痕在雨水的冲刷下非但没有变淡,反而更加鲜艳,如同刚刚流淌出的新鲜血液!他脸上的皱纹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整个面部的轮廓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颧骨似乎变高,下颌的线条变得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浑浊褪去,眼型微微拉长,眼尾甚至隐隐上挑… 那张布满血污、属于张老头的苍老脸庞,轮廓竟在雨水和血水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我记忆中母亲陈秀兰的模样转变!

尤其是左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的位置,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我脸上的那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镜像!

“你…你是…” 我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是你亲爹啊!” 张老头——或者此刻该称之为“母亲”?——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喊!那声音尖锐、扭曲,带着一种非人的穿透力!他丢开拐杖,那只布满老年斑、掌心有着焦黑疤印的手,带着冰冷刺骨的雨水和滚烫的血液,再次凶狠地抓向我的手!

这一次,目标明确——我的手腕!那块与他掌心旧疤严丝合缝的“胎记”!

“回来吧!秀兰!”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哀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竟完全变成了母亲生前说话的语气!“该带娘回家了…后山的乱葬岗太冷…娘的骨头…还在等你…”

那熟悉又陌生的语调,如同冰锥刺穿耳膜!我浑身汗毛倒竖,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但他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他掌心那块焦黑的旧疤,紧紧贴着我左腕内侧的“胎记”,一股冰寒刺骨又夹杂着诡异灼热的电流感瞬间窜遍全身!

“爹!救我!” 我绝望地看向坑边泥泞里的父亲。

父亲陈德贵像是被这声呼喊和眼前张老头(母亲?)的诡异变化彻底击垮,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糊满了泥浆和血水,眼神涣散绝望到了极点。他看着张老头抓住我的手,看着张老头那张越来越像亡妻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气音,最终,他猛地低下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自己湿透的衣襟里,掏出了那半块他一直贴身佩戴的羊脂白玉佩!

那玉佩上,同样浮雕着半朵盛开的牡丹!断裂的边缘,和我脚下泥泞中那半块玉佩的断口,严丝合缝!

“闺女…爹…爹对不起你…” 父亲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他颤抖着手,将那半块玉佩,狠狠抛向坑底那口滑开缝隙的黑棺方向!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白光,穿过冰冷的雨幕,“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黑棺滑开的那道寸许宽的缝隙里!落点,正是那只伸出棺外、戴着银镯的青紫手腕旁边!

就在玉佩落入棺中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如同巨大铜钟被敲响的嗡鸣,猛地从黑棺内部传来!整个深坑的泥水都随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