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见信说完,场面凝固了一瞬。
萧景不难猜测出这肯定是苏华盛的命令。
谈判桌对面的苏华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神情,对萧景道:“萧景先生,并非我不近人情,见信他比较依赖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话语里的亲昵和独占意味,像一根针,不足以让人受伤,但微妙的不爽。
萧景意识到了两人之间发生了点什么,牙根立刻开始发痒。
不过萧景也不是什么愣头青、菜鸟,他冷静地从萧见信低垂的眼睫、紧抿的嘴角,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烦躁与不耐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哥哥是非自愿的。
冷静重新回笼。萧景脸上那份得体的笑容没有消失,甚至弧度更完美了些,但眼神变得更为锐利:
“是我冒昧了。”
萧景声音平稳,却悄然改变了措辞,褪去了多余的谦敬,带上了北联外交官应有的重量和强硬,“既然萧医生只听苏总的安排,只要苏总同意,萧医生就不会有异议了?那么我以北联基地的名义,正式要求与您完成这笔交易。”
他将皮球又精准地踢回了苏华盛脚下,并附带上了北联这个靠山来施压。
他上身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极具进攻性的姿态。
他甚至无需回头,只是伸出手,身后的副官便心领神会,将一份早已备好的厚重文件递到他手中。萧景看也不看,目光如炬,紧盯着苏华盛的双眼,将文件径直递了过去。
“苏总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这是北联第一次和苏南外交,我们肯定希望能和苏南达成长久友好的外交关系。”
苏华盛挑眉,似乎颇为欣赏萧景快速的应变能力和这迅疾而凌厉的反击。这么快就将请求擢升为外交博弈,看来对方是志在必得。
他没有接过,沉吟片刻,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般,沉重开口:
“寒潮棘手,北联的同志困难,我们肯定相助同胞…但是…”
他先唱了一番高调,然后话锋一转,“ 苏南也遭受了重创,正是需要见信的时候。”
“见信可以去。但我怎么和苏南的人交代?何况我不能做亏本的买卖。除了之前谈的那些条件……我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请说。”萧景轻轻吐了口气,虽然对方松口了,但真正的讨价还价现在才开始。
苏华盛也身体前倾。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双方的位置靠近,已然是对抗着的态势,让一直沉默的其他人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苏华盛的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沉:
“我要——‘昆仑’未来三年的优先开采权和百分之十五的收益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