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判断出来这不是以往轻浮的调戏,所以他没有立刻撇开对方。
陶斯誉只是围着他的肩膀,两人的脑袋贴在一起,胸膛之间尚且有几分距离,不可思议,只是一个纯粹的拥抱。
你在干什么?萧见信没有问出口。
他呼出一口气,双手在背上轻轻放了几秒,声音很轻:
“萧见信…不要回来……”
“什么?”萧见信立刻扭过头试图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那一瞬间,萧见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一丝极淡的气味,那是一种被药水味掩盖的、类似金属灼烧后的气味。
他还没能辨认出这是什么气味,在他扭头的瞬间陶斯誉却立刻松开了怀抱,啪的一声反手摁开了房间里的灯光。
房间里立刻明亮了起来,眼前的事物也变得清晰。
萧见信不适应地眯了下双眼,等视线聚焦,看过去,是旦增的脸。
顶着那张沉稳而面无表情的脸,陶斯誉语速稍快: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旦增没事,他被安排在基地外围的一个旧仓库隔离观察,生命体征平稳。但是虞初魉他们骗了你,火毒是基本无法治愈,患火毒对普通人来说是癌症,对异能者来说是代价沉重的增幅器,燃烧生命增强异能,基本上,用一次异能就缩短性命。”
萧见信还没高兴起来,喉间就是一紧。
什么?
他做了这么多,告诉他还是无法治愈?
他没时间去管虞初魉撒了什么谎,又是为什么撒谎,立刻抓住关键问题询问:“那我的异能有什么作用?”
“你的异能能治,但只是缓解。”
萧见信大脑轰一声空白了一瞬,他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自行问出口:
“旦增能活多久?”
陶斯誉深深看着他的双眼,“他不要用异能,等确认北联履行了所有承诺后,苏总会彻底还他自由。可能……再等几年,就能研究出治愈火毒的方法了。”
他嗤一声,带着苦笑,“但谁知道呢?可能这也是虞初魉的谎言?”
远处庆典的欢呼声隐隐传来。
陶斯誉被吸引走了注意力,视线看向窗帘处,但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他只是盯着某个点:
“对于苏总而言,越有用的人越无法挣脱。你回来做什么?还幻想当下一个宠物蛇?当他的人形工具?”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模仿旦增的冷硬,反而透着一丝悲哀。但萧见信沉没在刚才的消息中,无力再理会其他事情。
陶斯誉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平静:
“明天准时参加庆典,我会来叫你。”
他转过身,手搭上门把,说了一句,“……走下去。”
然后,他打开门,身影迅速融入走廊的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门轻轻合上。
萧见信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庆典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治不好的。
注定的事。
走下去。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深灰的阴霾袭上心头。
命运、无力和绝望再度找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