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车在荒原上颠簸前行。
窗外的植被正缓缓变化,从山陵变作旷野。
车内的空间是足够的,为了确保萧见信的身体状态,车内一直都留有至少一个人看着他。
不过有房间和帘子作为他的隐私空间。萧见信靠着舱壁,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偶尔有人来检查他的喉咙,打开门后,他能一闪而过的视线里感觉到车内其他人员——医疗兵、驾驶员、还有另外两名显然是秦奉先下属的队员——偶尔投来混杂着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的目光。
他是被救援的对象,是任务的目标,是可能拯救易先生的“钥匙”,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来历不明,与苏南基地关系复杂,甚至引得秦奉先亲自冒险深入敌后的人。
这种重要又被无形排斥在外的状态,让他如同身处一个透明的囚笼。
萧见信无法说话,但他原本也没有沟通的欲望。
秦奉先时不时就会待在房间里,不知道是否为了监控还是别的目的。
他从不主动拉开那道帘子,但萧见信能通过脚步声认出他来。
很多时候两人都是相对静止的。
“身体没问题,就是心理这块对外界刺激反应微弱……”有时候萧见信能隔着帘子听到医疗兵在讨论自己的病情,白色帘上倒映着两道人影,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萧见信盯了一会儿,失去了兴趣,转身侧躺着,盯着那特地为他打开的小窗,看起风景。他只能通过房间内传来的沙沙声判断秦奉先正在看书。
这样让萧见信日夜不分,昏昏欲睡的日子过了大概只有几天——虽然他觉得可能过了有一个月。
直到车辆驶入了一个哨卡进行必要的休整和补给。
像这样的哨卡零星散布在废墟般的华夏大地上,它们就像是文明断裂后,人类忙忙碌碌、艰难重建的毛细血管,连接着各大基地与幸存者聚落。
这个哨卡名为 【磐石】 ,以一种独特的中立姿态存在着。它由一群厌倦了无休止势力争斗、崇尚务实互助的老兵和技师联合建立并维护,其存在的核心宗旨是 ——“提供庇护,交换物资,传递信息,不问来路” 。
像这样的哨卡建立在废墟般的华夏各地,他们大多数都没有归属和地盘的概念,因为哨卡里没有领导人,只有哨塔和防御措施,常驻的部分人运营哨卡,向来往的人提供住房和食物来收取微薄的利益。
比起哨卡更像旅店,不过更有人情味。
哨卡不大,人员却不少,显然都是为了来往南北的人服务的,这样的长途旅行,这条线路上途中又只有这么一个大哨卡,不少人都会选择住下来。
过路的人常以劳作作为居住或过路的费用而非金钱。
引擎熄火,车门打开,萧见信跟着其他人下车,脚步还有些虚浮,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寒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几个胆子大些的哨兵围住了刚从车上下来的医疗兵和秦奉先的队员,递上热水和压缩食物,趁机打听。
哨卡里不少人认识秦奉先,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这座哨卡的建立,也得益于常年驻扎在其中的北联士兵,包括哨卡本身也因为北联的援助挺过一次次的危机。
能打听到北联基地的动静,肯定是不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