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通过了,恐怕也是个高危任务。”
为方便北联军队的行动,军情部门会根据H\E\I\P四个维度估算任务难度,并设定出勤队伍的规模。
这种级别的高危任务,一年只有1~2个,基本只能秦奉先出面才能做,而除非关乎基地大事,秦奉先向来是由个人意愿选择接不接高危任务。
——也就是说,探索苏南废弃矿洞的任务,要点其实取决于秦奉先。
听了这话,或许是已经彻底绝望了,萧见信沉默思索一阵后,破罐破摔道:
“装可怜呢?”
萧景:“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我对秦奉先装可怜的话,他有可能帮我吗?”
萧景扭头看向萧见信,发现他居然真的在细思,冒汗道:
“不大可能,秦奉先他,也不是傻子。”
而且哥,你眼里的算计,藏得可不算好。后面半句被萧景吞进了肚子里。
萧见信闻言起身,拍拍萧景的肩,“……你去忙吧,别让手下等太久,我先回去了,公交来了。”他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问题从未提出过。
在萧景的注视下,萧见信挥挥手,刷卡上车。
落座在后排,萧见信观望着窗外风景,若有所思。
回到居民区,萧见信正要回去,脚步一转,扭头直奔金秀雅家。
金秀雅提着个小篮子,正好从超市回来,瞧见他寒暄道:
“萧见信,你不是说要去找易先生吗?这么快回来了?”
篮子里面装着一些水果、萝卜,和限量供应的土豆,见萧见信来了,她立刻邀请进去,洗了几个苹果,递到萧见信手里,关切道:
“脸色怎么这么白?回来路上又遇着秦奉先了?”
萧见信接过水果,冰凉湿润,果香四溢,他摇摇头,咬了一口,直视金秀雅的双眼:
“金秀雅,我想和你聊聊。今天的对话,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
萧见信的表情过于认真,仿佛要交付人生大事,使得金秀雅立刻坐直了身体,噢了一声:
“你…我……行……”
想了想,萧见信又补充:“绝对不要告诉阮俊驰。”
“……这话说的……”金秀雅暴汗。
见金秀雅点头,萧见信才踌躇着说:
“还记得我以前问过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说?”
“也不算问题,我之前好奇,为什么你会愿意为别人去死。”
这句话让金秀雅想起了一些事情,沉默了。那是丰城混乱中,她为了救弟弟金秀廷做过的事情。
现在想来是有点愚蠢,但当时的确,宁死也要救下弟弟。哪怕死在一起,也无所谓了。
萧见信继续道:“我记得你的答案,你说死又怎么了。”
这话引起的并不会是什么太美妙的回忆,但至少已经撑过去了。于是金秀雅道:“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啊,正常人都会这么做的。”
萧见信失笑。
那可能,他是个不太正常的人吧。
他对萧景有亲情,但若在绝境中非要二选一,他会犹豫,会计算,然后,大概率会选择自己。
“金秀雅,”萧见信侧头看向她,“你还救了我。”
“别忘了,我可不是个好人,是你先救了我,我才会救你的。不过那时候,我觉得你很蠢。”
“嘴贱这点一点没变,”金秀雅说着点了点他,却没有真正生气,“你和我一样蠢。我们两清。”
萧见信又咔嚓咬了一口,嚼吧嚼吧,他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同时咀嚼着思绪,良久才道:
“你以前总说我不是正常人,不会和人好好说话。因为我有时候不知道到底该信任谁,只有利益关系,才能让我安心下来。所以来到北联,我总是感觉无所适从。这里的人都不太一样,易先生、你、秦奉先……和我不一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剖析自己的困境:
“我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也是萧见信来找金秀雅的原因。这个问题,它不仅关乎如何带回旦增,更关乎他以后要以何种面容活在世界上。
好一会儿,金秀雅轻声问:“易先生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萧见信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他……拒绝了我提出的交易。”
金秀雅有些意外地挑眉:“哦?你提了什么?”
“我说,我可以永远留在北联,用我的身体和异能……来换他动用权力,帮我从苏南带回我重要的人。” 萧见信说得有些艰难,但出乎意料地,在金秀雅面前并没有感到太多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