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见信点点头,拿起笔填写了访客记录。
“萧先生,您好。二老住在102室,走廊尽头右转就是。不过,他们这会儿应该正在大客厅里听广播。”前台先生热情地指了路。
萧见信道了谢,提着篮子朝里走去。走廊宽敞明亮,墙壁上贴着老人们的手工艺品和书画,偶尔有护工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慢慢经过,低声交谈,气氛宁静祥和。
他忍不住走慢了一些。
这里和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他的世界是急速的、残酷的、年轻的,这里和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甚至是对立面。
他走到大客厅门前,里面的护工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请便,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顿时吸引了不少老者的注意力。
“谁啊?顶俊一小伙儿。”
“不认识。”
“这么年轻,谁的孙子?还在读书不啦?”
戴眼镜看报的、吃小零食的、听广播的,都抬头细细打量他。
萧见信头一回被这么头发花白的年长者盯着,咽了咽口水:
“我找…秦伯伯和秦阿姨。”
“哎!老秦啊!老秦!别听你那破东西了,好像是你儿子来了!”一个时刻竖着耳朵的小老头冲着角落喊。
另一个老婆婆在旁边,用细细的嗓子艰难道:
“…不像,他儿子高点儿啊……是…是孙孙吧?”
“什么?小秦都生娃啦?长这么大了?”
眼见着话题聊着聊着,他就要变成秦奉先儿子了,萧见信有些手足无措,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角落里一个略显不耐烦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广播正讲到关键处呢……谁找我?”
萧见信立刻朝发声处看过去。
只见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先生,小心翼翼地从耳朵上摘下一副旧式耳机,看来他在听公共广播,难怪一开始没听到萧见信找人。
他坐在一张舒适的靠背椅上,身材清瘦,虽然因为年龄已经有些佝偻,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如一棵历经风霜却依然遒劲的松树。
他眯着眼,透过镜片打量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的年轻人。
旁边坐着的一位老太太同样头发银白,面容慈和,手里还拿着件织了一半的毛线活儿,眼神温润,带着些许好奇望向萧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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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爷爷推了推眼镜:“你好,请问,你是?”
萧见信快步走过去,微微躬身,递出篮子:“秦伯伯,秦阿姨,您们好。是金秀雅让我来的,给二老送些做的点心。”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生怕惊扰了两位。
他对秦奉先的养父母全然没有了记忆,没想到这么老了……
按照这个年龄算,两位是在四十多岁时收养的秦奉先。所以,萧见信的确可以喊他们爷爷奶奶。
“秀雅丫头!”秦奶奶立刻笑了,放下手里的毛线针,起身迎了过来,“又麻烦她惦记着。她热情地拍拍旁边的座位,请萧见信坐下,还回头对其他老人笑道,“是秀雅派来的小朋友,给大家送好吃的啦!”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更加活络起来。
“秀雅啊,好久没吃着她做的点心了,给我留点。”
“小伙子,秀雅最近忙不忙?”
“这点心看着就好吃……”
秦爷爷态度和蔼了许多,但脸上依然正经,眉间刻着深深的痕迹,似乎已经无法磨削掉:“原来是小金让你来的。辛苦你。”
萧见信被按着坐在一张空着的沙发上,周围都是笑呵呵看着他的老人家,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只能正正经经地放在膝头,以他此生最为端正的坐姿,被审讯般面对一众好奇的爷爷奶奶。
“在基地做什么工作啊?哎哟,这怎么受伤了?”一位吃着瓜子的老太太笑眯眯地问。
“看着真精神,多大啦?”另一个老爷爷凑趣。
“有没有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