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下,萧见信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武一权。
他比萧见信更狼狈,作战服几乎成了布条,身上满是擦伤和粘液,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
萧见信这一动,让武一权发现了角落里的萧见信,先是震惊,随即化为一种激动:“你、你活着?”
“武一权!你怎么……”萧见信挣扎着想要靠近。
武一权似乎想解释,话却因为急促的喘息和恐惧而断断续续,一边说,一边举手警惕着外面:
“你被拖走后周队不肯撤,他让我们去哨点带着,自己留在这要想办法……我觉得哨点的人够多了,我的异能刚好能对峙水蛭这种东西,就申请留在桥墩外围守着……”
“我们准备找到那个怪物的巢穴,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探查,但是桥洞太大,担心你已经……结果今天那东西自己出来了…直接把我卷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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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责和后怕,显然还没从被突袭的震撼中恢复。
就在这时,武一权停下了话语。
因为,一团庞大的阴影覆盖了两人。
萧见信抬头一看,又是那极具冲击力和威胁性的巨大口器,直勾勾对准了武一权的脑袋。
和武一权说得一样,它的体表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碎石。
武一权如临大敌,显然他对萧见信被痛击到喷血后被卷走的画面耿耿于怀,手臂颤抖不停,却仍然挡在他前面:
“萧哥,你跑!我被抓走的时候一路都在喊,周队肯定追在后面的!只要出去你喊就行!”
他清亮的嗓子的确哑了。
面前小武颤抖的手已经对准了对方的口腔内部,萧见信见状立刻摁住了他:“别攻击。”
要是燃烧起足够烧死这只怪物的火焰,那因为这满洞穴的粘液,他们也会被烧成焦炭,要是烧不死对方,武一权和他说不定都要变成地上的粘液了。
武一权没反应过来,火焰还是烧了起来,但幸运的是打在了对方身上,压根没有任何伤害。
大水蛭蠕动了一下身躯,先是探着口器在他附近开合了几下,似乎是检查了一下萧见信这个血袋的状态。然后,它就将注意力转向了武一权。
在两人惊愕的注视下,巨型水蛭伸出触手,卷起武一权。
“放开我!怪物!”武一权徒劳地挣扎,火焰不断冒出来,打在怪物身上,像是给对方晒了个日光浴。
但水蛭并没有像对待萧见信那样将他安置到角落,也没有立刻吸附吸血,而是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愣住了的举动——
它卷着武一权,像是扔一件物品一样,将武一权噗通一下丢在萧见信触手可及的地方。
粘液飞溅。
武一权被摔得七荤八素,咳嗽不止。
大水蛭做完这一切,便退开了一些,那没有眼睛的头部微微转向萧见信的方向,口器缓慢地开合着。
它庞大的身躯就堵在附近,静止了。
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洞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武一权的咳嗽,萧见信粗重不一的呼吸。
萧见信看着摔在自己面前的武一权,又抬头看向那只静静伫立的大水蛭。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
虽然荒谬,但合理。
因为他向大水蛭传达了自己“饥饿”的消息,所以这水蛭就抓来了……
萧见信心都寒了。
那大水蛭继续推动武一权,推得武一权七荤八素,乱七八糟地滚到了萧见信面前,以狗爬地的姿势跪着,一脸懵地抬起头。
武一权渐渐停止了咳嗽和挣扎,在数次推搡中,他惊恐无比:“它…是……是什么意思?”
萧见信喉咙发紧,目光落在武一权身上,肌肉微微抽动。
武一权什么也不懂,只能看见萧见信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以为萧见信凶多吉少,结果发现对方还活着的惊喜感,已经伴随着大水蛭诡异的举动,和面前人的沉默,如潮水般褪去。
此刻,他背后那静立不动的怪物无声传递着某种催促。
面前被抓走,刚刚却让他不要攻击怪物的萧见信,在安静的黑暗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紧接着宛如鬼语般沙哑道:
“因为之前我跟它说,我饿了,它就出去,给我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