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叫打字机……这声音活像老式打字机的声音。
移动、挥手、电弧跳跃,打字机宛如一场乐队的指挥,指尖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焦糊而整齐的焦壳蟑螂。
蟑螂的体液和残肢落了一地,浓烈的肉香传来。火焰燃起不一会儿就被雨水浇灭,发绿的粘液也在雨水冲刷下汇聚成小溪,顺着地势往下流淌。
士兵们都坚守在位置上,听从安排调动,军靴在泥泞的地面踩踏,溅起浑浊的水,虫类的残肢碎裂在地表。
除了绿色的浓稠汁液,还有鲜红的血液——“啊!!”
角落里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岭南士兵被飞舞的蟑螂偷袭,那弹动的颚片猛地插入他的背后,牙齿一搅,瞬间撕裂制服,连布料剜去几块肉,转眼入肚。背上立刻多了数个圆洞,血流不止。
鲜血被雨水稀释,那人反手抓住蟑螂扔在地上踩死,忍痛继续反击,同时传递自己手上的信息。这些蟑螂携带太多细菌和寄生虫,一旦受伤必须退下。
而守在另一处,听到耳机里有人汇报自己被蟑螂咬了,萧见信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瞬。
蟑螂…咬人的……吗……
秦奉先始终处于防线的一个关键支撑点,越出安全线的蟑螂将被他折断颈椎——或者说是神经端。
萧见信紧跟在秦奉先侧后方约三步远的位置,一只被流弹炸飞的巨蟑螂跌跌撞撞扑到他脚边,无力地翻倒着,触须疯狂摆动,口器开合,试图翻转过来。
萧见信眉头都没动一下,抬脚,“咔嚓”一声,作战靴厚重的鞋底精准地碾碎了它那覆着硬毛的脑袋。
黏腻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他立刻在潮湿的地面上用力蹭了蹭鞋底,脸上浮现出厌恶,背后发麻。
又一只从侧面墙缝钻出,直扑他面门,他侧身避开,迅速开枪击杀,然后快速移动位置,绝不让这些恶心的东西再有靠近的机会。
但是……是不是不太对劲?
萧见信又打空一个弹匣,扯掉空掉的弹药袋,用枪柄打落一只飞来的蟑螂。
低头一看——满地大蟑螂尸体。
他这边的蟑螂是不是太多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漏网之鱼朝他所在的方向偏斜,很快变成了有意识的汇聚,开始前赴后继地、近乎疯狂地涌向他所在的这个小小的防御角落。
一些蟑螂甚至放弃了近在咫尺的其他目标,那对令人作呕的复眼锁定了他,颚片开合得更快,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咔哒”声,仿佛某种贪婪的确认。
它们攀爬墙壁,从天花板坠下,踩在同类尸体上前进,目的明确。
萧见信在和数只大蟑螂对上眼后,在层层竖起的汗毛中终于确定了,不是错觉!
他立刻朝秦奉先喊:“我这边蟑螂密度异常!”
话音刚落。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而恶心的爆浆声。
空中落向萧见信的七八只蟑螂,由内而外地崩溃了。内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然后从每一个孔隙和破口猛烈喷射出来。
刹那间,萧见信的视野被一片黏稠、温热、色彩斑斓的浑浊浆液彻底覆盖。
“唔!” 他闷哼一声,立刻后退,但已经晚了。
腥臭黏腻的混合物劈头盖脸砸在他身上,瞬间浸透了作战服的纤维。
黏滑而带着未消化食物碎屑的组织块和浆液,顺着他的下巴衣领往下流,沉重的湿漉感和足以令人晕厥的恶臭将他完全包裹。
秦奉先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他侧前方,手中的步枪一个精准的三连发,点爆了另外几只蟑螂。
“退后三步紧贴墙壁。你当诱饵,我来清理。”
粘液顺着额发滴落,滑进衣领。
“……”
萧见信紧盯着秦奉先,怨气几乎冲出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