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陈向阳推门进去,把还在扑棱翅膀的老母鸡往地上一放,“您昨儿念叨着给嫂子补身子,我可记着呢!”
张科长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哎哟我的天!向阳,你这可可是帮了大忙了!说个数,说个数!”
“张哥见外了不是?”陈向阳从口袋里掏出麻绳,三两下解开袋口,“菜市场现宰的鸡卖7毛一斤,这只三斤,您给两块就行。”
张科长连拍大腿,从中山装内袋摸出皱巴巴的纸币:“够意思!够意思!”
钞票递到一半又缩回去,“要不,我多给点?我这实在是过意不去……”
“使不得使不得!”陈向阳硬是把多给的钱塞回张科长手里,“按规矩来!咱都是朋友互相帮助还不是应该的。”
张科长把钱揣回口袋,重重拍了拍陈向阳肩膀:“冲你这份实在劲儿,以后有事尽管言语!”
他压低声音,“现在菜市场哪还有鸡卖?就说这肉票都得攒半年!你这份人情,老哥记下了!”
从技术科出来,陈向阳转身又朝着财务科走去。
楼道里暖气烧得足,他摘下被雪水打湿的帽子,露出微微冒汗的额头。
财务科的门半敞着,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里,传来王慧温柔的报账声。
陈向阳抬手敲了敲门框,王慧抬头看见他,眉眼瞬间弯成月牙,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小陈来啦?”
她起身时,蓝布工装下的身姿轻盈。
陈向阳快步走到办公桌旁,左右瞥了眼走廊,见没人注意,迅速从内袋掏出个油纸包,轻轻塞进王慧掌心:“进口的巧克力,托人从友谊商店带的。”
巧克力的包装纸印着金色花纹,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泛着微光。
王慧的脸“腾”地红了,像偷藏了秘密的小女孩,慌忙把巧克力往抽屉里塞:“你这是……被人看见可怎么好。”
话虽这么说,指尖却还留恋地摩挲着油纸包装,眼底藏不住的欣喜。
“我对自己女人好一点还不是应该的。”陈向阳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