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立春听得清楚,书房中那道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许钰没有回话。
立春又回想起那日洪流之中,男人策马而来的场面,一时有些不安。
只有一道稍年长的声音过了一段时间,方才哑声沉闷道:
“前几日,我家夫人去山上上香,跌到了脚,幸得一位给夫君祈福的妇人相助,这才免了麻烦,但她回来后又同我说,那日后的山洪中,又瞧见许老弟去寻那妇人,又将人扶上马车......”
“那应是个有家室的妇人吧?”
“老弟从前拈花惹草,没有人管过你不假,可人家既已婚配,你无论如何都不该如此行径才是。”
此言一出,书房内原先的谈笑一扫而空,陷入一片震惊沉寂之中。
立春在外略略松了一口气,便听许钰生性散漫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都是一副什么神情?”
“我早早便知道她是崇安县县令的妾室,那又如何?”
最先开口的男声又斟酌着问道:
“那便不是清白之身了......许兄这是逗逗那个妇人,还是......”
“还是许兄难不成还打算将个小县令的妾室带回家如珠如玉般疼爱,娶她为妻?”
妾,妾。
妻,妻。
莫说是富甲一方的许家,纵使是稍稍有半点体面的人家,也不会将当过妾室的女子带回家为妻。
许钰若真大张旗鼓娶了那妇人,莫说是许家的老脸都没了,只怕还会害同族的王妃丢人......
书房中静悄悄一片,立春神色如常的低下头,拍了拍手中那包茶叶,将之放到了书房前的地上。
茶包轻巧的落地声伴随着书房内许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的声音仍十分散漫随意,只是这回却比之前要缓上许多:
“......自然只是觉得她有趣,想把她卖过来作妾,不然还能是什么?”
书房里面的人恍然大悟,不再说起什么贺礼喜事一词,而是连忙先一步恭贺许钰得一美人,后又说起城中新律令下,何处有机遇之事。
只是这回,往日里对机遇素来敏锐的许钰却没认真听,他只安静坐在书桌后,听着好友们的对话。
他似乎在听,又似乎没有。
唇边的笑也同从前一样,只是细看便知笑意未达眼底。
好友们的吵嚷声中,他又有些不可自制的想到了那日下人去探听一圈回来之后禀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