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答案,余幼嘉不知道,也只能草草收回神智。
这不收不知道,一收吓一跳。
连老将军这么个敦实厚道的汉子,不知何时,竟早已泪流满面。
余幼嘉看他,他也顾不得狼狈,只道:
“老夫,是在说自己窝囊废。”
“旧朝里没能护住家眷部下,带着闺女躲藏多年,如今狗皇帝死了,老夫却仍没能让闺女也跟着老子风光一把。”
余家人品行兼优,又是形势所迫,他心中还愿意叫闺女忍忍委屈。
可这形势所迫因谁而来,他嘴上不说,心里又怎能不清楚?
老妻死前怎么牵着他的手,温声嘱咐他一定好好照顾闺女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怎么,怎么连个喜联都没能保住呢?
往日叱咤沙场的老将已然年迈,他捂着花白的头发,在热闹消散后的庭院里,近乎嚎啕大哭。
有些人,他们可以战死在刀下,死在马背上,死在边关风雪里......
大丈夫性命之故,不会吭声。
可偏偏,今日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是一对旁人或许根本瞧不起的喜联。
那一日,余幼嘉一直陪着老将军坐着,可坐了许久,连她自己满腔的思索,最终也只化作最初时渴盼的一句话——
皇帝要是早些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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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兜兜转转,一直是个圈。
从前,天下人盼着老皇帝死,余幼嘉也盼。
如今,天下人如何不清楚,不过余幼嘉仍盼着老皇帝死。
这份渴盼被牵连到小朱载身上,一连两天,余幼嘉看小朱载的眼神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渴盼与激励。
直到大年三十,余幼嘉看向小朱载的神色,仍有些幽幽:
“我这几日一直在想,若早知如今之难,陛下昔日入崇安时,我就得发发狠将人留下,没准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今天晚上年夜饭你想吃什么?”
小朱载这两天被看的浑身毛躁,闻言在处理公务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