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既点明了是对方车快路滑导致,又把“惊扰”的责任轻轻带过,更以“莫误时辰”为由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姿态放得低,道理却占着,也堵住了对方继续发难的可能。
父子俩所预想中御道吵嚷争斗,闹至御前,陛下‘顺势’惩戒太傅之事,竟一点儿也没发生。
一招仿佛打在一团棉花上一般,毫无水花。
刘莽闻言,粗重的眉头拧了拧,更添不满。
刘广年长老辣,倒比儿子稳重的多,虽是武将,却并非全然无脑。
对方现在客客气气让路,又识礼数,他若再纠缠,反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几息犹豫,刘广到底是重重哼了一声,目光扫过舆轿前的那道,似乎想穿透轿帘看清里面人的表情,最终瓮声瓮气道:
“太傅如今之为,倒瞧不出祸害世家之的卑劣手段......既然太傅客气,那本侯就先行一步了!走!”
他一挥手,车马仆从再次行动起来,从轿旁有些蛮横地挤了过去,车轮碾过积水,又溅起一片泥点,有几滴甚至落在了清癯青年的衣摆之上。
小九一下脸色剧变,狠声道:
“主子,这刘广刘莽也太过无礼!我现在就去……”
“不必。”
清癯青年淡淡打断,声音听着还有些饶有兴致,与难掩的惬意:
“路滑,意外而已。”
“武威侯心急国事,可以理解。”
小九满头雾水,挠着头不知道主子到底在说啥——
这,这有些不像是主子的脾性呐?
小九茫然,清癯青年却不茫然,反身重返轿中。
轿子缓缓再起,原本堵塞的街道,顿时通畅起来。
为父亲策马的刘莽本就带着一股未散的怒气,待抢先驶入宫门,又发现那顶青色舆车追了上来,愈发不痛快。
宫角停马,刘莽动作粗鲁地跃下马车,沉重的战靴踏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旁人不知这‘太傅’的来历,他们却知道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