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在疯狂抓着周围树木胡乱放进嘴里的,正是已经故去的同伴程二十,可现在的他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和在地狱劫中一样,柳无名完全感受不到程二十身上的任何气息,仿佛这里的所有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可是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就那样在迟疑了一秒钟之后,继续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把目之所及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放进嘴里咀嚼。
甚至那些被他连根拔起的树木根部土壤都没能幸免。
“程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柳无名愕然的看着曾经的队友已经变成了如此模样,心中难免疼痛不已。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气血翻涌,指尖颤抖,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饿鬼是那个会替他挡刀、和自己经历了无数劫难的程二十。
“程大哥,是我啊,我是无名啊!”
柳无名上前几步,身高却只到程二十的脚踝高度,出于对同伴的怀念,第一个想法,确实想要去抱一抱他,哪怕现在他们的身形已经天差地别。
“饿……”
程二十除了之前停留过那一秒,接下来就完全无视了柳无名的存在,而是持续的在一直进食着。
仿佛忽然出现的柳无名只是从脚边经过的爬虫,没能再次得到他任何的回应,轻而易举的从柳无名的触摸中擦脚而过。
满嘴污秽与麻木中,只有那一声声含糊不清的“饿……”
“程大哥……”
柳无名心如刀绞。
程二十没有再次为柳无名停留过,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分给柳无名一丝一毫的目光。
那双曾经亮得像星火的眼睛,如今只剩一片浑浊的空茫,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吃”,只剩下永无止境的饥饿,除此之外,万物皆空,万事皆忘。
那些并肩走过的刀山火海;
那些同生共死的过命劫难;
那些火光之下的谈天晚餐,在程二十的世界中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饥渴欲望,只有不间断的进食,才能让他空虚的躯壳得到短暂的麻痹和释放。
“归墟,你这是在作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