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备用笔吗？"

一个极轻的声音从右侧飘来。诗妍转头，看见珺弛目不斜视地把钢笔推向桌沿。他的试卷已经翻到背面检查，作文格子里的字迹工整得像用尺子比着写的。

"谢谢。"诗妍用气音回应，接过钢笔时发现笔杆上还带着体温。这支笔出墨流畅，写起来意外顺手。

教室另一头，憬珩正对着作文题傻笑。他写的是自己把化学实验搞砸的经历，越写越嗨，差点在"爆炸"后面画个感叹号。突然，他的椅子被人从后面轻轻踢了一下。

憬珩扭头，看见翊尧挤眉弄眼地比划口型："结—尾—怎—么—写？"

李主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男生立刻变成雕像。等脚步声远去，憬珩撕下草稿纸一角，画了个大大的笑脸扔回去。

当时钟的分针终于与"12"重合时，李主任拍了拍手："停笔，最后一排往前收卷。"

诗妍长舒一口气，看着自己的答题卡被收走。作文勉强写到了800字线，虽然结尾有些仓促。她转头看向朋友们——翊尧正对着阳光玩橡皮，让它像篮球一样在指尖旋转；憬珩已经凑到邻座开始对答案；珺弛则安静地收拾文具，把钢笔一支支插回笔袋。

"喂，你们'熬'字怎么写来着？"翊尧突然跳起来，"我好像写成'傲'了..."

憬珩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那你可真是'傲'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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珺弛轻轻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诗妍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场兵荒马乱的月考，或许会成为记忆里最明亮的片段之一。

教室外，初夏的阳光依然灿烂。四个身影并肩走在走廊上，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他们谁都没提考试的事，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成长已经悄悄发生在那些被墨水染花的试卷里，在互相传递的纸条间，在一支支借来借去的钢笔尖上。

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后，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憬珩一个箭步冲到诗妍桌前，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诗妍！选择题第七题是不是选B？《灯光》的作者是谁？"

诗妍正收拾文具，闻言抬起头："是王愿坚，选C。"

"什么？！"憬珩抱头哀嚎，"我写的鲁迅！"

翊尧从后排蹦过来，一把勾住憬珩的脖子："哈哈哈你完了！这题再怎样也不可能是鲁迅吧？这题我蒙对了！"

珺弛默默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边缘，低声问："诗妍，你作文写完了吗？"

诗妍点点头："勉强写完了，就是字有点乱。"

珺弛"嗯"了一声，："我检查了三遍，应该没大问题。"

翊尧突然凑过来："喂，书呆子，你肯定全对吧？"

珺弛耳尖微红，没说话。诗妍笑着替他解围："珺弛的语文一直很好，不过数学才是他的强项。"

"说到数学——"憬珩猛地一拍桌子，"下节就是数学考试！我方程还没搞明白呢！"

翊尧立刻垮下脸："完了完了，我应用题最差，上次月考直接空了三道……"

珺弛默默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例题："我整理了易错题型，你们……"

"救星啊！"憬珩一把抢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比老师划的重点还全！"

翊尧凑过去看："哇，连'鸡兔同笼'的三种解法都有！珺弛，你该不会偷偷拿到试卷了吧？"

珺弛皱眉："我只是把课本和练习册的题型都归纳了一遍。"

诗妍轻笑："不愧是珺弛，连考试都能当成数据分析。"

珺弛的耳尖更红了。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全班瞬间安静。

"考试范围是六年级下册全书，重点考察比例、百分数、圆柱圆锥的体积和表面积，还有方程应用题。"老师推了推眼镜，"不许用计算器，草稿纸统一发放。"

翊尧小声哀嚎："完了，我百分数老是算错……"

憬珩戳了戳他的后背："别慌，待会儿我给你传纸条。"

翊尧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上次自己都算错税率。"

珺弛已经拿出两支铅笔、一支钢笔、直尺和量角器，整齐地摆在桌角。诗妍瞥了一眼，发现他的草稿纸上已经提前画好了坐标系，连辅助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现在发卷，拿到后先写班级姓名，不许提前答题。"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试卷传到诗妍手里时，她快速扫了一眼——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应用题，最后一道居然是拓展思维题，题目是："一个圆柱形水桶，底面半径5cm，高20cm，水面高度12cm，放入一个铁球后，水面上升到15cm，求铁球的体积。"

诗妍眨了眨眼，这道题有点眼熟……好像是珺弛昨晚在群里发过的类似题型？

她悄悄转头，发现珺弛已经翻到最后一页，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他也认出来了。

翊尧则盯着试卷发呆，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莫尔斯电码一样的节奏。憬珩在后面踢他的椅子："喂，别放弃啊！先做会的！"

"沙沙沙……"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诗妍很快写完选择题，抬头看了眼时钟——还有四十分钟。她翻到应用题部分，第一题是："某商场促销，原价480元的衣服打八折，会员再享95折，最终售价多少元？"

她嘴角微扬，这题她练过无数次，提笔写下："480×0.8×0.95=364.8元。"

翊尧那边却陷入了苦战。他咬着笔帽，盯着"甲、乙两人同时从A、B两地相向而行，甲速度60km/h，乙速度40km/h，4小时后相遇，求AB距离"的题目，脑子里一片空白。

"相遇问题……相遇问题……"他小声嘀咕，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总路程=速度和×时间！"

他赶紧写下："(60+40)×4=400km"，长舒一口气。

憬珩则卡在了圆柱体积题上："一个圆柱高10cm，底面周长31.4cm，求体积？"

他抓耳挠腮："周长是2πr，所以半径r=31.4÷3.14÷2=5cm，然后体积=πr2h=3.14×52×10=785cm3……对吗？"

他偷偷瞄了眼珺弛，发现对方已经做到最后一题，正在草稿纸上画立体几何图。

珺弛的解题步骤极其工整，甚至连"解："和"答："都写得一丝不苟。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拓展题上，嘴角微微扬起——这道题，他昨晚刚给诗妍讲过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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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进行到一半时，翊尧的铅笔突然断了。

"咔嚓"一声脆响，笔芯崩飞出去，落在前排同学的椅子下。

"糟了……"翊尧手忙脚乱地去摸备用铅笔，却发现忘带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举手，一张小纸条突然从右侧滑过来。他抬头，看见诗妍若无其事地继续答题，而纸条上包着一支削好的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