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旋转门时，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诗妍站在喷泉边等车，看着水珠在阳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有只灰雀落在她面前的石栏上，歪着头啄食缝隙里的面包屑。她掏出手机，发现软件已经刷新了五次才叫到车。

司机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车载蓝牙正在播放摇滚音乐，嘶哑的唱腔混着空调出风口的杂音，让诗妍不得不把手机导航音量调到最大。"姑娘是来旅游的？"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她别在背包带上的小雁塔挂件，"这个点去北站接人？那边现在修地铁，乱得很。"

诗妍含混地应了一声，低头给望舒发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凌晨1:23，最后一条是望舒发的列车时刻表截图，上面用红色圈圈标出了"售罄"的字样。她点开照片放大，注意到截图边缘露出了半截田径队训练表，周用荧光笔标着"4×100米接力决赛

西安北站的玻璃穹顶将正午阳光折射成无数跳动的菱形光斑。诗妍站在出站口第三根罗马柱下，看着人流如潮水般涌出。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穿薄荷绿的身影——这是望舒最喜欢的颜色，他说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家门口那棵薄荷树。

终于，在第十二分钟时，她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黎望舒正用右脚尖有节奏地轻踢着行李箱轮子，动作轻盈得像在跳某种即兴的踢踏舞。他的薄荷绿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小臂上那道三厘米长的淡褐色疤痕——那是去年区运会4×400米接力时被钉鞋划伤的。诗妍记得特别清楚，当时他带着伤跑完最后一棒，冲线时血都浸透了白色运动袜，却还笑着对担心的队友比了个"V"字手势。

"大队长，你迟到了十七分钟。"望舒突然转身，动作敏捷得像只发现猎物的猫。他举起左手腕上的运动手表，表盘反射的光斑调皮地掠过诗妍的鼻尖，"我差点要打黑车了——你知道有个大叔开价150吗？他说现在学生都这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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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妍"啪"地把冰镇酸梅汤贴在他脸上："B出口出租车要排队四十分钟，C出口的自动贩卖机还坏了。"她故意用瓶身的冷凝水蹭他，"这是惩罚。"

塑料瓶外的水珠顺着望舒的下颌线滑落，在他突起的喉结上短暂停留，最后消失在衣领深处。他仰头灌下大半瓶，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诗妍注意到他锁骨位置有一道新添的晒痕，边缘还带着轻微的脱皮——肯定是区运动会400米时晒伤的。当时他突然摔倒，是望舒折返扶起对手才导致没有刷新记录。赛后他满不在乎地说"记录哪有同学重要"，却被诗妍看见偷偷在洗手间用冷水冲发红的眼眶。

"所以，"望舒用瓶底轻碰她额头，冰得诗妍一个激灵，"那三个家伙不知道你来接我？"

"不知道吧，憬珩在打游戏，已经连续三次被守护者射死了；翊尧在研究美食攻略，把回民街每家泡馍店的差评都念了一遍..."诗妍突然顿住，没提珺弛站在走廊时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没说他的行李箱里装着整整齐齐的五份雨衣——其中一份包装上还贴着小纸条，上面工整地写着"诗妍"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