憬珩嚷嚷着要看，却失手打翻望舒的咖啡。深褐色液体在浅灰座椅上漫延，像幅抽象画。

"对不起对不起！"憬珩用湿巾狂擦，反而越蹭越大片。

望舒却盯着咖啡渍笑起来："像不像西安的古城墙轮廓？"他蘸着咖啡在折叠桌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这里是钟楼，我们昨天站的位置……"

诗妍突然伸手添上一笔："回民街。"她的指尖沾着咖啡，在望舒画的"鼓楼"旁留下个小小的圆点。

珺弛合上书走了出去。

17:50 | 成都的雨雾?

广播报站时，珺弛才从车厢连接处回来。他的衬衫领口沾着水痕，像是用冷水洗过脸。

"下雨了？"诗妍望着窗外渐密的雨丝。成都的雨和西安不同，绵软得像猫的呼吸，在站台玻璃上织出细密的水网。

翊尧突然递给珺弛一张拍立得："给你。"照片是抓拍的，珺弛站在碑林博物馆的导览图前，阳光穿过他手中的书页，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影。

"……什么时候拍的？"

"秘密。"翊尧眨眨眼。

望舒帮诗妍取下行李架上的行李箱，银杏书签的链子又一次缠住了他的手表。这次他没有急着解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轻声问："下次……"

列车彻底停稳，车门开启的提示音吞没了后半句话。潮湿的、带着花椒气息的空气涌进来，站台广播用四川话播报着到站信息。憬珩第一个冲出去，行李箱轮子在积水里划出长长的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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珺弛站在车厢门口回头。

望舒终于解开了缠绕的银链，但银杏叶和青铜车马钥匙扣在惯性作用下轻轻相撞，发出铃铛般的清响。

18:20 | 成都东站的雨幕?

成都的雨比西安温柔，细密地织成一张网，笼罩着整个车站。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五颜六色的伞面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我妈肯定又带了我最讨厌的姜茶。"憬珩伸长脖子张望，背包带滑到肘弯，"说是驱寒，难喝得要命。"

翊尧低头回消息："我爸说订了火锅。"

"赢了。"望舒吹了声口哨，转头看诗妍，"你呢？回家吃？"

诗妍轻轻摇头："我妈说……一起。"

珺弛没说话，只是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

"儿子！这儿！"憬珩妈妈挥着荧光绿的雨伞，像挥舞着一面旗帜。

翊尧爸爸举着手机录像："来，笑一个！"

望舒的妈妈小跑过来，直接捏了捏他的脸："瘦了！西安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