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被他鄙夷为“愚民”的ID，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他的绝望。

欲哭无泪，这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徐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江哲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背脊上扫过，随即转向镜头，语气轻松地和直播间的观众们打趣。

“家人们，看见没？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瞧瞧江老师这刨坑的姿势，这埋种的深度，啧啧，一看就是练过的。”

江哲听不见徐野的调侃，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缝都在叫嚣着酸痛。

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额头、鼻尖、下巴滚落，砸进泥土里，瞬间洇湿一片。

他那件原本还算整洁的休闲外套，此刻早已被汗水和泥土浸染得不成样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为缺乏锻炼而略显瘦弱的身体轮廓。

他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这一刻，他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牛马的生活”。

直播间里自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牛马江老师，申请出战！】

【哈哈哈，野哥太损了，专业刨坑，笑死我了！】

【以前指点江山，现在指点粪坑（都没有）！】

【21世纪大学生提前体验原始社会农耕文明，节目效果拉满！】

徐野的目光落在江哲开垦出的那几垄土地上。

不得不说，即便是在如此恐惧和屈辱的状态下，江哲的专业素养还是有的。

那些小土坑挖得大小均匀，间距也颇为整齐，种子埋下后覆土的厚度也恰到好处，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农业展览上“模范田”的精致感，若非要挑剔，那就是太像急就章的毕设作品了。

“还行。”徐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巴掌大的压缩饼干，随手一抛，准确地落在了江哲手边。

“喏，赏你的。干得不错，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