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哎,我这不是假想么,这辈子实现不了的事儿,就不劳十妹操心了。”承淇将她手中的笔夺来,作势要往她面上涂画,嬿婉当即以手挡面,咯咯地笑着闪身躲开。

“那四哥总也有能实现的,开了府总比现如今畅快多了,至少不必拘在上书房熬鹰似的熬呢。”她声如银铃般地调笑着。

“是啊,若不生于帝王家就当闲云野鹤,那既已生于帝王家了,我就退而求其次,当一只餍足的肥鹤。到时仍旧骑上马,邀十妹与我同行,我俩一起游遍京郊,再待皇阿玛下江南的机遇,去姑苏江陵毗陵那一带游上一旬,装作隐姓埋名的居士,直接将字画赠予他人,想来定是富有雅趣。”

“四哥这肥鹤是做不成了,做只嶙峋的瘦鹤还差不多,而且以此看来四哥的马术还得习得再精进些,我倒有些怕四哥驭马不善将我一股脑儿跌下来。”嬿婉眼神一瞥,见承淇莫名起身并将一条腿蜷了起来,还缩着身子皱着脸瑟瑟发抖,不一会儿又单腿蹬着挪了几步。

她愣了片刻,突然间看出承淇此举是在扮一只可怜见的“瘦鹤”,登时几乎要捧腹大笑,她指着一沓宣纸忍笑道:“呔,你这‘瘦鹤’往哪儿跑,速速将你自个儿画下来和那大肥雀儿作对子!”

“公主,进忠公公来了。”嬿婉本就未掩门,正欢笑着,瞬时便听得春婵从她身后出声,她惊愕地一回头,只见春婵在前进忠在后,两人皆候立于门口。

约小半个时辰前,皇上用了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大为满意,一时兴起要赐尚留于宫中的五位公主一人一盘食。

皇上拣选出五盘,唤来进忠,向他吩咐:“进忠,你用这食盒装了给承敏、承玉、承琅、承兰、承炩送去,不拘哪一人得哪一份。”

“嗻。”桌上依旧是一尊三撞提盒,进忠上前,余光瞥见皇上恰好目视着他,他只好先依次把五盘点心放入,再恭敬地退出养心殿。

在端盘的片刻间他已把盘中之物看清,其中三盘都是色泽金黄的炸物,另外两盘则是糕点,但他仅凭略观估摸不出糕点是由何物制成的。

他莫说摸不清公主的口味,连炩主儿当时爱吃什么都不曾知晓,但他盘算既然公主钟爱芋头糕,那么在糕点中择一盘约是不会出大错。

他寻了僻静墙角,重新将食盒打开,端详那两盘糕类的小食。一盘方形糕色泽微泛浅红而透光,像是掺了山楂,而另一盘圆糕纯白且滚有椰丝,嗅之也与带山楂的那盘不同,其毫无果香或酸涩味。

进忠推断白圆糕点总该是甜的,与他那日吃的芋头糕该是最为接近,他不假思索就将白圆糕放置于提盒最后一层,其余四盘每层各二,提着食盒先往七公主承琅所在的景仁宫去。

他将第一层食盒打开,请承琅拣择炸物或是山楂糕,承琅刚好合他意地取走了山楂糕。

出了景仁宫紧接着去往五公主承敏所在的延禧宫,他将第一层的炸物呈给了承敏,然后再行至翊坤宫送六公主承玉、九公主承兰的两份炸物。

也许是因他步履极快,将四位公主的吃食全部送完都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可最后从翊坤宫赶往永寿宫,路途极短,他却越来越踌躇。

公主正在做什么,是在读书、品茶、与春婵逗趣,还是去了御花园畅游,他都一概不知,但只要靠近她的永寿宫,他就紧张得脚步纷乱几乎要两脚相绊。

他进了永寿宫后看见的第一人是在院子里浇花的春婵,从春婵的目光中他隐约看出了一瞬的警惕与猜疑。

尽管春婵眼神即变,快步走来热络地道了一句“进忠公公您怎的大驾光临了”,但他仍谨慎地向她微微颔首道:“皇上派我来给公主们送点心,我方便进去么?”

“自然方便。”春婵立马迎他进去,他虽觉得像有诈,但到了这份儿上绝不可能推辞。

他不知道的是,春婵想着刚好当着四阿哥的面,让他去送个吃食并不会闹出什么事端,而且既然有四阿哥在,他大概也不会敢惹公主气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