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与公主几乎一致,澜翠欢欣雀跃,一口答应下。
送去的油要让余常在一吃即泻,那就绝不能在普通的菜油、豆油、猪油上做文章,至于该给什么油才能将效力发挥至最大,嬿婉足足想了两日才有了结论。
可入口的油相对来说都差不多,可不能入口的油就不同了,本身都不是人吃的,硬吃下去岂不是要闹肚,她就该给擦抹头发用的头油。
她在妆奁里翻拣闻嗅,发觉自己的头油都有些香气,哪怕是最淡的也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还是得请进忠去宫外买,买民间妇人所用最廉价的一种,她向春婵问清楚了,她幼时有在挑担叫卖的货郎那儿见过几乎无味的低劣头油。
因皇阿玛对额娘态度的转变,膳房送来的午膳也比往日好了太多。她在动筷前打定主意要给皇阿玛送些吃食,就先舀光了清炖肥鸭的汤汁和里头的青菘、菌菇备用,在用完膳后溜去小厨房摸索着煮了些面。
只能说都煮熟了,既没有焦黑也没有夹生,她相当满意地盛出来,浇上鸭汤和菜,片刻功夫就大功告成。她神气活现地提溜上,一路往养心殿赶。
不知是惧怕她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点,养心殿外的太监既没有拦她也没有替她通传,由着她径直走进去了。
皇阿玛不见其踪,殿内除去各自忙碌的散差太监外只有一个全寿候着,嬿婉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埋怨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全寿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问道:“十公主,您是来给万岁爷送吃食吧?万岁爷正于西暖阁中与他人商议要事,连午膳都没有进。奴才估摸着您若要等,至少要一个时辰之久,不如您留下吃食先行回宫,待其出来了,奴才及时呈送上去。”
她本就是来候人的,又不是专程来给皇阿玛送那碗面,她将食盒打开,将那色香味俱全的“二道手”鸭汤面端出来,微笑着道:“好的,全公公,麻烦您了。”
他不在殿内,那究竟是出去办差了,还是今日值更,嬿婉的脑中不由得闪出各种猜测。至于她不认为其休班,是因为他才休过没几天,应当不会又有休闲的一整日时光。
与全寿辞别后,她步履匆匆地出去,竟突发奇想着要去他的他坦瞅一眼。
但养心殿外有好几个执帚洒扫的太监,她才绕了几步,就不敢去了,悻悻地打算回宫。
拐过一道红墙,进忠的面容赫然入目,她惊喜地停下脚步,向他招手。
他也在头一瞬就看到自己了,含笑飞快地前来,角靴在地上踢踏出急促却悦耳的声响。
“又是一脑门的汗,做什么去了?”嬿婉将他牵到隐蔽的墙角,抢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前坏笑着一掸他的衣襟。
“离入秋还差好几日呢,说得好像承炩您自己不是一脑门汗似的,”进忠心下羞赧着,目光四处地瞥,又忍不住出言揶揄她,挨了她一记白眼儿后,目视着她认真回道:“奴才奉您皇阿玛之命,去翊坤宫给那个承兰送了一盒子珍珠。”
“‘那个’承兰?本宫是有几位九姐?”他竟直呼九姐之名,让嬿婉目光一滞,呆怔着颇感意外,但旋即发现了不对劲,掩口轻笑着问他。
意外地遇见公主使自己一下子成了手舞足蹈的傻子,一面对她的笑颜居然情不自禁把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表述出来了,连方才向承兰回话时的不快都尽数一扫而空。他心里越发紧张羞臊了,面上还虚张声势地向她挑眉直笑:“就一位,奴才一时恍神了。”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本宫不是说过你了么?不要对本宫以外的公主直呼其名。”她环着自己的胳膊,侧身凑向自己的耳畔,悄然一语,又立回自己的面前狡黠地眴目。他脑中一团乱麻,慌乱间以为她的言下之意是既担心自己祸从口出,又不喜自己对她人亲近。
除去对自己有些特殊的喜爱外,进忠分明是位铁面无私的正直君子,怎会对九姐忽然流露出一丝轻蔑,难不成是九姐终于惹恼了他,那自己可得额手称庆了。嬿婉虽细想百思不得其解,但越想越隐秘地兴奋,语气不免有了两分戏谑。
“不是,奴才绝不会当面直呼别人名字的,往后也不会再犯今日的口误了,奴才向承炩保证。”他想即刻向公主表忠心,不由得语无伦次起来,没想到她却一手掩在额面上,偷眼朝他笑个不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他就是坐实了没把九姐放在眼里,到了与自己说笑的愉悦时刻后,一时没忍住,“这个”、“那个”地开始胡言乱语了。见他如此窘迫,嬿婉不欲再逗他,忍笑连忙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不问问本宫去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