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皇阿玛觐见本宫

这正合他意,但真正带了两个人出去做这件事时,他自抑不住地越发想溜了。时不时延颈朝远处望着,他满心都是得设法去向公主知会一声如今是绝佳时机。

“咱家遗小解弄脏了裤子”这句话已腾至了嘴边,片刻的犹豫后他刚要开口,就骤然见得公主牵着承敏从远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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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和十公主来了,咱家引她们进来,你俩先回去忙别的差事吧。”他假装不经意地出言遣走了那两人。

公主怎还带了个拖油瓶呢,他暗自好笑,缓步上前垂首向她们打千儿:“奴才给五公主、十公主请安。”

公主收起与承恪闲谈时的笑容,肃着面孔居高临下地望他,也不出声让他起来,但嘴唇略有颤抖。他自然是下意识地略微抬首想偷摸一观她的表情,结果可想而知,分明没什么真正好笑的,顶多不过她抖唇抖得不分场合而已,但他差点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公公请起吧。”还好五姐出声解了围,自己根本就不能与进忠对视,越是严肃的场合就越是克制不住地要发出怪笑声,她将目光从进忠身上瞥开,想等五姐主动问进忠皇阿玛是否在殿内,可五姐没有如她所想,反而一时没了话。

嬿婉没辙了,加上本身就得确认下现时去提议是否可行,所以只好再将目光转回去,强装出讨好御前公公一般的笑面问道:“进忠公公,你可知皇阿玛是否有空觐…见本宫?”

简直倒反天罡,他愣了一瞬,凌乱的字眼在他脑中终于形成句子时他险些笑得跪倒在地。他甚至想不通公主究竟是故意整治他,还是实在因情急而意外地嘴瓢了。

但好歹她没说乱人称,要是说自己要觐见进忠公公那才叫人两眼一黑呢。他死咬着下唇,指甲几乎要掐破手心,迎着她霎时通红的面孔悄摸眨了眨一边的眼睛以暗示她可行。

她为自己脱口而出的错言羞愤交加,又猛然见得进忠一副生无可恋之状却还强撑着给她眼色,她已尴尬得想钻地缝了。正要继续前行,忽而想起一旁的五姐必然也听见了,且进忠还没真正接她的话呢,自己不能让五姐觉得他的眨眼就是回应。

“哟,十公主口气挺大,”进忠应该还是在试图救场的,换了一副谄媚的面孔竭力将她语出惊人的后续合理化了一些:“万岁爷闲是闲着,可也不是公主您靠口气大就能随意去见的呢,旁人要想见万岁爷一般都会施舍奴才两颗碎银,不知您今日有什么表示?”

从承敏方才一刹那错愕的表情他就感到了不对劲,也是因心里有鬼才格外忧心她会将此看成自己与公主关系亲密所以她能一时口无遮拦,他急中生智再度把这事儿往偏里带了去。言毕后他暗想着只要公主随意掏块银子就能解决,还算没出大错。

偏偏自己就没想到要带银钱,去寻得五姐后也没好意思开口请她带上买路财,只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在进忠的护送下总不至于被其他的御前公公拦住。她瞅着进忠干瞪眼,想拔一支簪子又怕节外生枝反而被五姐记挂,而且进忠的他坦门庭若市,又是猪又是蟾又是御前的同僚谁都能进,一个不慎给人发现更是全完了。

从公主流露出的窘迫眼神他就知她连银子都忘带了,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将她带进了沟里。他正准备偃旗息鼓地放行并随意挖苦一句她觍着大脸就来了,忽见她面色一变。

“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本宫的路?”她鄙夷地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立时挽着承敏绕开他继续往养心殿的大门走,还侧首嫌恶地啐了一口,叱骂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真恶心!”

这倒也是个顺理成章的法子,总比面面相觑卡在那儿好多了。他见公主携承敏脚步飞快地走着,承敏似有些后怕,他隐约听得其悄声问公主怎能明面上如此得罪御前的大公公。

就这样让公主进殿独自面对皇上他实在不放心,仅是犹豫了片刻就疾步追上去,清晰听到了她对承敏说:“这狗奴才看人下菜碟,就只欺辱弱者,若不疾言厉色治他,下回定是越发蹬鼻子上脸。你不能像我这样被他人拿捏住,必要时待人从一开始就得狠得下心。”

那便是在教承敏出降后的处世原则了,她也真是见缝插针,和自己额驸演上一台大戏还顾着去劝谏性格软弱的姊妹。他抿唇一笑,旋即意识到不对,自己怎就顺着她的玩笑话真以额驸自居了。他慌得脚下一顿,暗自唾骂了两声自己的龌龊无耻。

他赶至公主身后两三步之遥,她似有感应一般已渐渐落在了承敏身后,蓦地一回首对他蹙眉作出了“害我”二字的口型。

他本能地以“别笑”二字回应,既是对她此刻抿不紧嘴唇的警告,也是对她先前一见自己就沾染笑意先坑害自己的控诉。

她张了口,像是欲说什么,他生怕她会一个没忍住再度石破天惊,赶紧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她脑门的方向,口型改作“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