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时不时乍现的异样癖好就来源于他最惯常的生活,她撇了撇嘴,在他的身子略微靠近自己的双脚时赶紧鄙弃地往边上缩,还伸手胡乱一掸,似在无形中拂开太监身上散发的臊臭气。
“行了,进忠,你起来吧。”这一幕恰到好处地被皇阿玛看见,皇阿玛眯眼一笑,颇为满意地出言道。
“嗻。”他乐呵呵地直点头,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又弓着身子立到一旁去。
三个人共同戏耍一颗开心果,总算是与她们合力将事情一锤定音了。其实方才他的表情几乎不是演绎,一来自是为了成事而大喜,二来也是因面对形容愈发猥琐的开心果而实在忍不住快要笑倒在地了,他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扮出其甚爱观看的丑角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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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皇上不再盯着自己,他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去瞄被迫对自己“厌恶”得无以言表的嬿婉,就见皇上把慈文拥在怀里,甚至还隔着衣料一个劲地抚摩着她纤瘦的腰身,目光闪烁着令人不适的欲念。
若是任意一个寻常的妃子,那倒也罢了,他根本就不会去细思对方愿不愿意与皇上肌肤相亲,也不会去刻意留心皇上对她的爱抚方式,就连偶尔涉及到嫔妃留宿养心殿侍寝他都无任何兴趣去窃望目光可及处的鸳帐。可偏偏是慈文,待他甚是和蔼可亲、他也确知其极度不喜皇上的慈文,他怅然地垂目,可留滞在他眼帘内的最后一幕仍是慈文隐忍的强笑和皇上兴致高涨的上下其手。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难得地承认自己有时也不够例外。脱去皇帝的身份,和这般外貌淫邪丰腴性子又薄情寡义的男子同眠共枕简直是一场长久的精神折辱,他越来越强烈地为慈文而感到卑屈,又隐隐为嬿婉未有定数的将来而忧虑惶惧到了极致。
“进忠,替朕倒些茶水。”少顷,皇上就忽然唤他了。他连忙堆着笑应下,去桌上取了杯盏,洗净倒上热茶,又快步走来伺候皇上饮用。
他的目光无可避免地与皇上相触了片刻,手指也在递杯时险些碰到其肥厚的大掌。他见皇上大口大口地将茶水灌下肚,嘴边滴滴答答地落下一点不知是口涎还是茶汁子的水丝。
皇上的肚腹也随其咽水而略微地鼓凸起伏着,如若是一两刻钟之前,他定会心痒难耐地试图取乐,再抿住嘴唇闷下自己欲发出的笑声,可如今,他已是半分也笑不出来了。
愁绪似洇开的墨点,在他苍白淡漠的心绪间肆意地涂画。他不想让自己漩入不可自控的情绪之中难以拔脱,便绞尽脑汁思索着能稍稍说服自己的理由。
要登上高位,就势必得忍受常人不能忍的屈辱,否则何以拼出一条压过她人的好路?而且慈文随着位份的拔擢自会有提高相应的衣食住行待遇,一切都是各取所需,这么想也不能算全然的吃亏了。
他略微平复了下心情,仍恭敬地候着,耳边充斥皇上与慈文的调笑声,时不时还要在察言观色下谄媚地出言附和皇上,并在适当的间隙偷偷看嬿婉几眼。
她看起来也是忧心忡忡的,但在一瞬后就会察觉到自己在窥视她,避开她皇阿玛的视线对他露出温柔恬静的笑意。
他心里不是滋味,又怕被皇上瞧出端倪,只好改而更专注地觑着皇上是否有所需,在其舔唇时适当地再添好茶递上去。
皇上顺手挠了一把自己凸在马褂两颗盘扣之间的肚子,喉间溢出一个拖泥带水的饱嗝,还盯着慈文强装含羞带怯的脸餍足地咂了咂嘴。他搁下茶杯,心底泛起一阵阵无比的恶心,近乎无助地瞥向嬿婉,而她正垂下眼睫,令人看不清她的容状。
他从前只觉皇上可憎,却从未有像今日一般恶心得几欲作呕。他也全然明白,这大抵又是一道自己前世恶劣行径带来的报应。
接连不断的恶报除去一遍遍地鞭笞他肮脏的心灵以外,勉强还有一件可算是有益的事吧,起码约束了他的行为,让他不敢再对她重现前世任何哪怕是一瞬的急色之举了。
他的思绪混乱不堪,不知不觉发散了甚远。可无意间的再度抬眸之下,他观得了嬿婉正不安地斜视着皇上,手背已被她自己掐出了好几道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