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里的狗似乎不大常见,但公主若仔细寻一寻,一两条可能还是有的。”可怜见儿的澜翠真把她的话当作表面上的意思了,引得嬿婉再也忍不住掩面笑了许久。
日头一晃就到了午后,澜翠踱步于堂间,像是盼着去内务府盼得快要按捺不了了。
嬿婉蓦然寻思到一个新问题,悄悄走近春婵低声对她道:“我上午没怎么细想,如今忽地想着澜翠这一趟是独自进内务府,可别给孙财逮上刁难啊…”
“可先前您已发话让澜翠去取肉,现如今再叫奴婢跟着一道去的话,就有叫奴婢监视她的嫌疑了,至少也是您不太放心她手脚的感觉,咱们不能这么做的。”春婵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没应下。
“我想着…我自个儿陪她去。”“那更不成了,更像监视,而且您也听澜翠说了,皇后娘娘让各宫派人去领,您去了多惹眼,澜翠怕是要多心您防她防得紧了。”
按常理来说还真是如此,都怪自己当时嘴快了,这才没了转圜的余地,嬿婉后悔不迭地思忖着。
小主,
“虽说额外的肉干与月例不同,孙财有几分可能会立在一旁瞧着,但奴婢想着今日领肉的宫人肯定也不是个别,孙财也不至于敢在一众不同宫室遣来的宫女太监里头盯住澜翠。而且澜翠还挺机灵,真遇上事,她也会脚底抹油的,您别担心太多了。”春婵正劝慰着她,就见澜翠鼓足勇气向她们走来。
“公主,奴婢去内务府取肉啦。”“好,你快去快回,勿拿猪肉哈。”事到如今,的确也不能无端打击澜翠的积极性,嬿婉遂笑言笑语地送她出去了。
才坐回软榻上,还没到片刻工夫,嬿婉就见殿门一开,探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免礼免礼,澜翠不在。”她赶在进忠蹲身打千儿之前迅疾地窜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肩膀。
“免礼就免礼,嬿婉你攥我做什么…”他绷着的身子瞬时放松,甚至开始佯装委屈,俯首帖耳地咕哝:“嬿婉,你这似乎是揪犬只后颈皮的架势,而且还是对付飙起的疯犬。”
“还疯犬呢?我瞅你就是只乳臭未干的狗崽子。”嬿婉嗤笑一声,松了手抱臂望他。
“不是…嬿婉你又瞪着我做什么?我穿这身冬装蟒袍很不尽如人意?”自己与先前不同的也仅有着装和帽冠了,他下意识地一掸厚实的衣褂,又去抚头上的暖帽边缘。
“不不不,额驸不是不尽如人意,是没个人形儿。”于是,她顺着他的话故意骄矜地逗他。
“臣在公主眼中这么难看?只有个狗形儿了?”他从嬿婉目中闪现的光芒判断出这绝不是她的本意,遂抚膺哀戚地接着问她。
“也不是…”嬿婉顿了顿,将锲而不舍追着他细观的目光暂且移开,掩饰性地以指关节一触自己漾起的笑靥,“啧”了一声又道:“玉质金相、风流蕴藉,此等谪仙着实不该是凡尘间轻易可见的,所以唯剩下仙形而毫无人形了。”
“你就恭维我吧,都恭维到天上去了,你瞧我信不信,我信你我就是狗崽子…”他原以为嬿婉打定主意逗弄他,大抵要说一个比“狗形”更猥琐些的状态,哪怕扣他个“黑熊精”、“长毛怪”之名都不足为怪。故闻她反方向的一语后,他当即噤声咽回原备的言辞,短暂地愣了一瞬,接连一壁说着一壁笑得前仰后合。
“爱信不信,我额驸如今膨胀得快要飘上天去掀翻房顶了,我得备一只长柄的搋子把他给一举捅下来。”嬿婉乜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指头不由分说地去点他的额角,他倒还算识趣,知道俯低身子尽着自己戏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