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嬿婉若真要的话,臣…”他忽而又生怕嬿婉是打定了主意就要自己帮这个忙,所以忙不迭改口道。

“不不不,我逗你玩儿的,我不想要你代笔着文,你乐意写,我还不乐意誊抄呢。”眼见进忠认真了,她觉着自己逗他逗得过分了些,也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你不用再证明了,”她一绾耳边散乱的发丝,对他绽出明媚的笑颜,又在霎那间改换神色,憧憬般地凝望着他讨好道:“进忠,你快替本宫想想办法,皇阿玛爱用什么爱玩什么你是最清楚不过的,本宫求你了。”

她顾盼生辉的眼眸攫取了他的神智,再加上如此一句使他心弦跃动的柔言,他几乎已意乱情迷,以仅剩的一点理智迫使自己组织好了措辞,牵着她的衣袖道:“嬿婉,皇上召了两三次宫里的乐女来为他唱曲弹琴,前几日还在批折子时无意间提到一句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配上悠扬琵琶扬琴声定是一番美的享受,奴才想着您不如就弹您擅长的月琴为皇上献上一曲。或是您若还会别的乐器就更好更新鲜了,当然不会也不怕,您就携先前的月琴去随意一弹也绰绰有余。说到底弹得对与不对、好与不好皇上听过去其实都来不及反应,而且他本身未必懂乐理,只要您弹得流畅神色自然就一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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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忠,你怎么献计献得像撺掇嫔妃争宠似的?”她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对进忠用了“本宫”的自称,可没想到他竟配合得如此行云流水,活脱脱一个谄媚奸宦跃然到了她的面前,让她想忍笑都忍不住,只好硬生生以得意压下了笑意。

“对喽,奴才就是拿您当嫔妃看待的,还是宠冠六宫的宠妃。”他语调不疾不徐,偏偏在最后几个字眼上勾起百转千回的尾音,又眯眼向她一睐,好似在打量一块连城之璧,或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名能与他携手谋求荣宠权位、平步青云的新起之秀。

“那你一见本宫就喜笑颜开做什么?接近本宫有什么目的?”眼瞅着进忠将猥琐之态扮得惟妙惟肖,挪着坐处悄摸黏上来,抓着她的手抚弄个不停,她隐忍着将手抽回去,斜睨了他一眼,咬牙斥问道。

她满心都是趁机赏看进忠难得显现的涎皮赖脸,自然注意力全集中在进忠身上。而进忠显然也在密切留心着她的情绪变化,以确保自己的举动不会给她带来意料以外的不适感,所以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向四处窥察动静的意识。

殿门外一层轻影拂过,澜翠悄然将门打开一条细缝,睁大双目往里头观察,以她的角度刚好能瞟到他们二人。见得如此异状,澜翠的心险些窜出胸腔,但她谨记着春婵的教导,仍不动声色地静观其变,毕竟暂时她也不敢跨越雷池一般地公然踏进门。

“因为奴才觉着您美得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这么好看的手,这么妙丽的人儿,再没个人心疼,那得多可惜。”他不知餍足地再度伸手,把她柔腻的皓腕紧紧抓握在手心,急色似的往她镶毛边的衣袖里稍势摸进两寸。

“公公,你别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见嬿婉分明已喜得方寸大乱,让自己粗鲁的动作停滞了须臾,这才“反应过来”将那只手往回缩,另一手胡乱地掸了他两下,半是嫌弃半是娇嗔道:“公公这是想与本宫结盟,为本宫所用?”

“是啊,奴才能替您效劳,当您向上爬的梯子,不过嘛…”他向自己寸寸逼近,她已无路可退,可内心却喜得欢欣雀跃。望着他那双被欲念浸淫的双目闪出侵略性的光芒,她连双手相握都近乎抓不住了,蒸腾的汗气自通身上下一阵阵地外冒着。

“您得允奴才一些好处,不能又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嘛,”她觉着进忠也快要屏不住奔涌的笑意了,但他的忍耐力和变通的活络心思似乎比她设想的要更强一些,只见他双目向上瞧,故意避开自己以半分隐忍半分憎恶掩饰好的嫣然巧笑,勾唇以色气满盈的语调道:“您别躲呀,奴才会疼您的,永远拿您当心肝儿一样好好疼惜。”

“好,本宫答应你。”她心下喜不自胜,甚至主动倾身试图触摸他的脸,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硬冷,就好似被迫与他达成了权色交易一般。

澜翠面色煞白,手中捧着的以布袋装裹的肉干不小心轻轻磕在了门板上,发出了不大的一声响动。殿内二人皆本能地抬目,澜翠深知躲不掉了,遂双腿抖如筛糠似的缓步走进去。

进忠拔腿就起身往软榻边上撤,嬿婉懵怔着还以为他是“愤然离席”,一眼瞅到是澜翠后还想先唤回进忠,可下一秒就见得了澜翠白得像死人一般的面孔,又闻澜翠颤声连连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