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那…”静下心来,犹觉孙财口中喷吐的气息骚臭得骇人,哪怕其并不刻意作出谄媚堆笑引她作呕的神态,只是那样像一口寻常大猪般伫立着,嬿婉也几乎遭不住了。她假笑得嘴角都开始犯僵,又怕自己笑容太过惹得孙财发觉自己有意讥讽他,遂搜肠刮肚地寻思起了伤心事,又准备道一句还算中听的话结束这段与孙财四目相对的难堪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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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就只知这些,全都向公主您说了,奴才几日前与进忠公公约了他今儿下值后来内务府小酌一顿,还得早些回去,就不叨扰公主您了。”孙财的恶趣味又起,但他也知当着众人的面不便调戏公主,而且由于魏佳贵人的受宠,十公主的地位怕是也要水涨船高。他遂拐着弯儿寻出他心目中必令十公主不愉快又不好表述的言辞,特意略微加重了“进忠公公”四个字,不着痕迹地去观察她是否如自己所想掩不住些许惊慌或是怨恼。
她就知道大彘不会从头乖顺到尾,一时间神色愕然怔住,又本能地稍稍后退了半步。
堂堂额驸竟拴不住一口扑腾着随时喷出污言秽语的猪,一不留神就任由它猪突猛进地来谐谑自己。她在心里把进忠笑骂一通,但也猜到绝不是他主动把底透给了大彘,而是大彘的老毛病又犯了。
那就得顺着大彘的思路来,她抚膺佯装心绪不宁,又尴尬地牵起唇角,低声道:“那孙公公快去吧,本宫可别误了你和进忠公公吃喝说闲话的时辰。”
“公主言重了。”孙财颇为满意地眯眼笑起来,似在竭力显得相当敦厚,少顷,退后几步语气更为郑重地对她和额娘道:“十公主,魏佳主子,奴才告退。”
赶紧退了吧,再不退她就要忍不住犯恶心了。眼见大彘扭动着浑圆的大腚慢条斯理地离开了永寿宫,她终于松了口气,收回目光阖上了殿门。
显然今夜进忠要遭彘灾的侵袭了,但兴许还误打误撞地赶了巧,以孙财与保春“棋逢对手”的碎嘴程度,怕是十有八九要把安排鸳姐到永寿宫来的事告诉进忠。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再伺机去御前给他报信了,嬿婉边思量着边走到鸳姐跟前。
“鸳姐,永寿宫内其实差事不多,你随意帮帮忙就成。”她方才听见额娘已经对鸳姐大致说了些宫内事宜,她便温和地再补充一句。
鸳姐受宠若惊,一个劲儿地应声,又谢了她们的厚待。
最要紧的是鸳姐的吃住怎么办,要不要安排春婵、澜翠和她轮班值夜,嬿婉脑中乱如缠麻,忽然听得春婵开口唤鸳姐随她去瞧瞧殿内的布局。
春婵还对自己使了眼色,嬿婉忙不迭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澜翠此时也缓步走出来了。
“哎呀,鸳姐,你就住在外头的下房里吧,一会儿把你的包袱捧过去,我再抱两床厚被和你日常所需的零碎用品送来。”不能让主子做这个让近侍大宫女睡殿内粗使丫头睡下房的恶人,所以春婵才避了她,只让公主听见。她一面说,还一面偷偷朝公主一瞟,抿了抿嘴示意她勿要说话。
“咱们永寿宫里宫人连你只有三个,主子倒有两位,轮班也轮不过来,所以值夜都是免了的,你夜里就好好休息吧。”打一棒子给一甜枣,春婵见鸳姐往自己和澜翠分别住一间的小卧房瞧了几眼,该是明白了她与两个大宫女吃穿用度不同,便适时地开口道出好处。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都听姑姑您的安排。”鸳姐大概是看懂了春婵的“地位”,谨小慎微地回答道。
春婵耳尖略微一红,嬿婉当即咬了咬唇,把自己一声无厘头的轻笑咽了下去。
“鸳姐,你用过晚膳了吗?”眼见着鸳姐打量了两眼方桌上还未收拾掉的饭菜,嬿婉心下警觉,悄悄走过去遮挡她的视线。
“奴婢用过了…”鸳姐慌忙稍稍垂下脑袋表示恭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