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也真没这么细致地观察过一只小狗。”很快,他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就被嬿婉留意到了,她唇角噙着窃窃的坏笑,一壁大喇喇地望他,一壁掸了一把他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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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观察到狗不就好了?小心春婵透过窗子一个劲儿地瞪着你与狗直腹诽,快牵着狗进去吧。”调笑归调笑,他早有预感,春婵已在心里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虽然他自己的脸皮厚得无所畏惧,但为了嬿婉好,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继续赖在她身边油嘴滑舌的贪念,乖巧地搀扶着她起身,笑着示意她走到自己跟前。
“不牵,什么名贵的叭儿狗,还需得本宫自个儿牵。”她轻哼着嘀咕道,他却从侧后方见到一弯清冽的笑意自她的檀口悄悄漫延。
确如他所想,春婵除去盯紧有鸳姐在内的那一道卧房门、刻意支开忙活完的澜翠让她去陪侍主子外,当真时不时往窗边一转悠。
这个愚钝得惹人嫌的额驸竟宁可与公主并排蹲下不知傻乐个什么劲儿,也不去留心公主拖曳在地的衣摆,莫说帮她拈起了,就连提醒一声都做不到。春婵边瞧他们边烦躁地想着,不过立马又意识到自己简直是着了进忠的道了,没当着公主的面竟也拿他当额驸看。
这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堂内,还真像帝女与寻常内侍那回事。公主矜贵端方地略昂着首,大大方方入座,随手把掌心一枚小物撂在了桌边,而进忠则俯首帖耳又不失谄媚地低声出言道:“十公主,万岁爷记挂着您额娘魏佳主子,特让奴才来永寿宫送一道酸菜肥羊。”
说罢,他便将食盒打开,端出那一海碗几乎没剩多少热气的酸菜肥羊,殷勤地往公主跟前摆,还煞有介事地捧赞道:“公主您瞧瞧,这羊肉鲜嫩、配菜酸爽,十足是道佳肴呐,实为可见万岁爷对您与您额娘无比的爱重。”
以她的角度来看,额驸还不如沉默寡言些,搁下菜品就跑,如今这么一卖力,公主反倒险些要咬不住下唇对他“咕咕”而笑了。春婵忿忿地心想着,在进忠瞥不着的角度迅疾瞪了他一眼,又改换笑面去摸索荷包里的碎银准备替公主赏他。
春婵这头一失守,鸳姐就持帚从房内推门走了出来。慈文在暗处眼瞅着似要不对了,连忙携澜翠快步去了她们那边,在进忠一声响亮的“奴才给魏佳主子请安”的招呼下坐在了女儿身侧。
“澜翠、鸳姐,刚好该用晚膳了,你们快把菜品都摆上桌。”额娘只轻飘飘一言就支走了这两人,嬿婉在心里暗暗拍手称好。
春婵时刻皆鉴貌辨色,看公主一时忽略了进忠,却猜不透她是打算不理还是逐客,便犹豫着暂且没有给进忠递银子。
“哎呀,这是什么?蛐蛐?”与此同时,慈文也注意到了被嬿婉暂放在桌角的那只半死不活的虫子。
“我还以为它是促织,我只在书卷里读到过,也听过它的鸣声,却从没有亲自捕捉观察。今儿见它跳到眼前,我才突发奇想抓了它打算回来喂养。”嬿婉笑着连忙解释。
“促织应该就是蛐蛐,额娘幼时倒是拿着玩过呢。”难不成这是进忠特意捉来逗女儿开心的,慈文不免有了过度的联想,当即一瞥正肃然而立的他,露出些许善意的笑容。
“额娘忽然笑什么嘛…”她这须臾的神色变化也没逃过嬿婉的眼睛,嬿婉压低嗓音羞愤地嘟囔道。
“没什么,额娘想起了几十年前在你外祖府上时无忧无虑的生活了,”虽然搪塞的意味较重,但到底也是慈文的真心话,她凝神稍一思量,轻笑道:“那时与堂姐妹们玩耍,日日闲不住,总被你外祖呵斥着赶回屋内习字读书。”
不等嬿婉认真遐想这般场面,澜翠和鸳姐就将晚膳一一摆上了桌。“蛐蛐吃什么?枣泥糕可吃么?”她将碗盘大致打量了一遍,抬眸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