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沉默片刻,抬起左手,掌心纹路完全展开,与手腕血环交相呼应。他盯着那纹路,仿佛在看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命运。
“他们以为我在逃。”他声音很轻,却如刀斩断风声,“其实,我在追。”
灵月没再问。她知道,有些答案,只能由陈玄自己去撕开。
她迈步向前,银血护符在衣角微光一闪,随即隐没。陈玄紧随其后,黑袍无风自动,袍角图腾在月光下泛出幽光——那图腾与幽影所穿黑袍上的图案完全相反,如同镜像对峙。
两人一魂,踏出荒坡,向北而行。
途中,灵月取出一枚骨片,以银血刻下短讯,随即捏碎。骨粉随风散去,无影无踪。这是妖族秘传的“断踪术”,可干扰追踪类法术的感应路径。
陈玄察觉到她动作,未言语,只将左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截从棺椁中带出的黑铁片,边缘布满蚀文。他未使用,但随时准备。
行至半途,地面微震。
灵月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脚边岩缝。方才她滴落的银血已消失,岩缝深处,一丝灰白触须缓缓缩回,动作极轻,仿佛怕惊动什么。
她不动声色,只将护符重新加固。
陈玄也察觉到了。他停下,右掌轻按地面,掌心纹路微热,血脉震荡频率悄然调整。他未激发符文,只是让血律与地脉保持错频,避免共振暴露。
“他们在看。”他说。
“那就让他们看。”灵月冷笑,“看我们怎么走到他们老巢门口,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梦。”
陈玄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速度未减。
越接近归墟之眼,空气越沉。雾气由灰转黑,地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色液体,如血,却无味。每一步落下,鞋底都会沾上一层薄薄的黏液,踩上去有轻微的吸附感。
灵月取出最后一道护符,贴于陈玄衣领内侧。她的指尖在触碰到他脖颈时顿了一下——那里,一道细小的血纹正缓慢延伸,几乎与颈骨平行。
她未言,只将护符压实。
陈玄察觉到她的动作,抬手摸了摸衣领,随即放下。
“还有两日路程。”他说,“中途不歇。”
“我跟得住。”灵月道。
无常子残魂在陈玄体内微弱回应,灰芒一闪即逝。
夜渐深,月隐云后。黑雾弥漫,视线不足十步。陈玄走在前方,掌心纹路微光映照前路,如引路灯火。灵月紧随其后,银血护符在黑暗中泛出极淡的光晕。
忽然,陈玄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