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捡起凳子上的薄被子盖到了陈叶雨的身上。
陈叶雨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嘴里断断续续念着 “浪哥,别走”。
徐浪坐在凳子上也眯了很久,天快亮时,他才起身往家走。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叶上,唐芊芊已经带着十几个村民在山坡上忙活了,她穿着徐浪奶奶给的蓝布褂子,裤脚沾着泥,手里捧着黄精幼苗,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婴儿。
“芊芊,这苗栽多深啊?” 一个婶子问。
唐芊芊蹲下身示范,声音轻得像耳语:“埋到这里就行,别压着芽。” 她这阵子天天泡在育苗棚,指尖被泥土泡得发白,却总算能在村民眼里看到些尊重,不再是那个 “克夫命” 的标签。
黄毛和红毛扛着木棍巡逻过来,红毛手里还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 —— 这是田树藤的遗物,他总说能辟邪。
“芊芊姐,谁敢捣乱咱揍他!” 黄毛拍着胸脯,之前因为信号塔的事没及时报信,被徐浪罚站了三天,现在学乖了。
话音刚落,三辆摩托车就卷着尘土冲上山坡。
唐宇挺着啤酒肚从领头的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跟班,三角眼扫过地里的幼苗,嘴角撇出冷笑:“谁让你们在这儿乱种的?”
唐芊芊手里的幼苗 “啪” 地掉在地上:“我们…… 我们有村里批准……”
“批准?” 唐宇从跟班手里夺过文件夹,“农业生产经营许可证呢?种子经营许可证呢?环保评估报告呢?啥都没有就敢动土,这叫非法种植!” 他是吴进连托关系请来的,收了两条烟,正愁没地方立威。
跟班们已经开始往蛇皮袋里装幼苗,嫩绿的芽尖被挤压得蔫头耷脑。
唐芊芊扑过去想抢,被一个跟班狠狠推在地上,手心擦出了血。
“住手!” 红毛嗷一嗓子冲上来,拐杖 “咚” 地顶在唐宇额头上,老槐木的结节硌得对方直皱眉,“田老鬼的拐杖认恶人,再动一下捅穿你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