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刚满百岁,在鲛人族不过是个幼童,却要在陌生的人间开始一场没有归途的流亡。
最初的十年,她躲在城隍庙的神像后。白天听着香客的絮叨,晚上就蜷缩在年年温暖的侧腹。她不敢显露任何鲛人特征,将鱼尾幻化成双腿,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夜里常常疼得惊醒,以为又回到了那个血色弥漫的海底。
有人来城隍庙避雨,她就屏住呼吸装成石像,直到对方离开才敢大口喘气。有次一个瞎眼的老乞丐分给她半个窝头,她捧着那带着霉味的食物,突然想起母后亲手做的珊瑚糕,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砸在窝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又想起哥哥有一次喃喃自语的时候说,“雪儿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