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拜完堂,南宝便掏出炭笔作画,说要把爹娘拜堂的画给东宝看。陆大人见到南宝作画的样子,如遭雷击,第一次感到血脉如此神奇。
南宝长在乡间,生性跳脱,谁也不像,要说像,可能是钟小小带大的,像她更多点。这几个月南宝在京都的遭遇可谓翻天覆地。南宝之前在村子里跟师父两人研究《曲辕犁》,回京都后除了玩就是在家做木匠,陆家人若不是看在佟家的份上,都把他当做乡下来的泥腿子看待。
谁能想到南宝有一天能进宫成为皇子陪读,陆家人惊得差点把舌头咬掉,而他做的曲辕犁若能在南方推广,日后定然是他在工部的一大功绩。
若他真能在工部立住,假以时日成为新的陆家家主也不是不可能。
成亲后钟小小依旧每日去药堂坐诊、到宫里坐班,早出晚归。莫战北每日早起给她做早点,晚上等着她回家吃饭。若不是住在雕梁画栋的大宅里,钟小小仿佛又回到在小墅村的那段时光。
唯一不同的是,她每天腰腿酸软地起床,想着今晚定是不能再闹了,但到了夜里又经不起撩拨,好几回还是她主动的。
就这样莫战北还委委屈屈的,好不容易等到过年媳妇儿休息几日,可以尽兴——是不可能的。
贝儿说怕放炮仗,夜里要和娘一块儿睡,莫战北被挤到角落。白天就更别说了,钟小小不喜欢应酬,佟夫人也没带着她四处走动,但是却找来了最好的教习嬷嬷教她规矩。
不为了别的,正月十五所有四品以上的诰命夫人都要进宫夜宴,好巧不巧,她夫君刚够四品。
佟将军想为女儿说几句好话,小小是武将家的孩子,又是京都知名的大夫,就算礼仪上有点差池也没什么大…他就是说说。
佟夫人一眼瞪过来,佟将军只给了女儿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钟小小怀里还揣着在镇远关种药材的计划书,见她爹如此不够义气,想着要不算了。这功德她也不是非积不可。
大佑朝立国数百年,礼仪规矩繁杂到令人发指,佟夫人拼尽全力也只鸡了个皮毛,钟小小却毫无负担,那么多命妇,谁有空关注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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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鹅,她错了。
从她天不亮就起床,穿戴整齐站在宫门排队,就有人盯上了她。
钟小小在队伍里左右逢源,看不惯她的也不敢说,她只要低眉顺眼跟着大部队走就行了。宫宴的位置也是在大殿最不起眼的角落,嬷嬷替她备了干粮,她正准备拿一块垫垫,就被点名了。
点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淑妃娘娘,说她坐姿不端,让她去殿外罚站。
钟小小与淑妃隔着十几丈远,淑妃能在那么多命妇里一眼瞧见坐在角落里的她,也是真不容易。
淑妃最近因为东宝在宫里风头正劲,大有复宠之势,她要惩处一个四品命妇,皇后娘娘也不好特意出来维护。
正是寒冬腊月,屋檐上还留有早上没清除干净的冰棱,钟小小起身,也没人敢给她递披风。跟着宫人出了大殿,冷风呼呼地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割,娘给准备的小手炉也不暖了。
钟小小正想如何应付过去,眼前的小宫女道:“夫人,我是不是见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