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月色下，这双手苍白到泛起幽蓝的光，骨节纤细，看起来脆弱到极点。

直到最后她也没能把那颗真心握在手中。

但她记得这双手上其他的触感——属于那个人的鲜血，从温热到冰冷，她的血肉从柔软到僵硬，她的头发再也不会在阳光下荡出金色的光晕，嘴唇再也不会说出任何让她不安的话来。

她亲手合上了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才感到激烈如鼓点的心跳慢慢平息下来。

这就是幸福吗？

她想。

在过去的十几年人生中，她从未如此幸福过。

那种激烈的感受冲撞着她的四肢百骸，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撕扯的变形了，仿佛千万朵雪白的雏菊盛开在了她的脑海，酿成蜜一般的甜。

眼泪滴落在手心。

啊，这是幸福的眼泪。

直到那人的最后一点余温在房间里消失，她才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宁静到有些说不出的寂寥。

薛静晃了晃神，从回忆中挣扎出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了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在蒋安安之后，她再也没体会过那样的甜蜜与幸福。

但她很有耐心。

她会慢慢地找，慢慢地找。

灿烂的人，阴险的人。

真挚的人，虚伪的人。

她会一次次地尝试。

一抹银光闪烁在她的手中，那是一把纤薄而锋利的匕首。

她高高扬起匕首——

“啪、啪、啪。”

角落里却传来鼓掌的声音。

下一刻，室内灯光大亮。

她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光而不适应的眯起，被刺激的几乎浸出眼泪来，但仍然努力地睁开眼，望向掌声传来的方向。

是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