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然降临,南天的云层像被墨汁晕染,微风带着凉意拂过吴府残破的高墙。
天边最后一缕残阳早已隐去,只剩屋檐上孤灯闪烁,将庭院的阴影拉得斜长。
吴家,搜查完毕。
顾长安立于吴府主厅前的青石台阶之上,身影被火光映得笔直如刀。
他身后,是整齐列队的捕快与随行人马,身披甲胄,虽疲惫却仍满是肃然。
厅中零星灯火,映出遍地翻开的账册、箱笼。
还有一箱箱刚清点完的银票、金叶,丹药、兵器,闪着寒光的长刀、匕首、暗器.......
甚至还有精制的弓弩与毒囊。
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就在这时。
脚步声由远及近,陈祺快步走来,神情中带着难掩的疲惫,却依旧一丝不苟地行礼汇报:
“顾头,总共查抄出银票十三万六千余两,金叶两千一百枚,丹药三十七瓶,制式军械一百二十余件,其中多为精铁长刀与弩箭,还有三十余本武学秘卷,包括内炼、外练、轻身步法等……”
听到这些,顾长安挑了挑眉,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摇头感慨:
“这吴家……可真是富得流油啊。”
一个县丞之家,竟私藏如此巨额财物,丹药、武器齐备,几乎堪比一地兵营,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真不知背后还有多少黑账未曾查出。
陈祺点头:“奴役百姓,欺压商户,勾结教徒……能不富吗?”
顾长安收回视线,淡淡问道:
“那与无天教相关的东西,查出来了吗?”
陈祺肃然道:“查出了不少,包括信件、密文、祭坛图纸,以及三张身份名册,镇魔司的方大人亲自带走了。”
顾长安点头,语气沉稳:
“这些东西,我们不能碰,碰了就不是查案,而是送命。无天教的水太深,一旦再往里踏半步,就会反噬自身。”
“今后只要发现任何关于无天教的蛛丝马迹,第一时间上报,切不可私下查办。”
陈祺正色应道:“明白。”
顾长安看着眼前的财富,思索片刻,忽然淡淡道:
“这样,回头你去做一份清单,上报上面十万两白银,一千五百两金叶。”
陈祺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头……这意思是……”
“剩下的,”顾长安眸中微亮,嗓音低沉却坚定,“全都分给在场的兄弟。”
“这……这怎么行?”陈祺面露迟疑,脸上隐有挣扎,“这可是抄家物资,若被人追究……”
顾长安却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讽意:
“你不贪?上面的人可比你贪得多。这吴家的金山银海,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一刀一刀从百姓身上剐下来的。”
他一步步走下石阶,语气冷厉中透着一股现实的沉重:
“咱们这些兄弟,在第一线拼命,挨刀子,挡妖魔,谁来补偿他们?”
“上头那群人,批份文书能拿大赏,咱们拼命救人,刀头舔血,冲锋陷阵,反倒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破甲旧衣?”
“你觉得这合理?”
“若连这点酬劳都不给,谁还会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