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静立在血河边,半晌未动。
那条血河像一条幽暗巨蟒,缓缓吞噬着岸边尸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难言喻的腥甜与腐败。
“再深入,便是真正的底部。”
他缓缓抬头,目光顺着石室尽头的一道破碎石门望去。那石门被血色侵蚀,表面浮雕的兽首已看不清面容,只剩一个巨大的黑色口器,仿佛在无声咆哮。
顾长安伸手,缓缓推开石门。
“吱呀——”
破碎的石屑随声落地,腥风扑面,门后竟是一片极开阔的空洞,洞中悬挂着数百条血红色的藤蔓,似血脉般垂落,末端渗出暗红液滴,落在地面,汇成一道道细小血溪。
血溪交织,在空洞中央汇成一个池子,池水暗红,内有无数白骨沉浮。池中偶尔升起巨大气泡,破裂时,会有一缕血气盘旋而上,如同恶灵低语。
顾长安脚步轻缓,踏入空洞,鞋底没入薄薄血水,发出“咕嘟”声响。
他抬头看着那些血藤,眸中一片死寂。
“这些……全是以活人炼成的血根。”
心头虽冷,但呼吸依然平稳。
他一步步走到血池边缘,忽然脚步一滞。
“啧——终于走到这里了。”
低沉带着沙哑的男声从洞壁阴影中传出,接着,一名高大黑袍男子缓缓走出。他戴着兽骨面具,披着暗灰色长袍,身形极为魁梧,双臂粗壮如岩,气息厚重如山。
“你是谁?”顾长安微微侧首。
黑袍男子并未回答,反而缓步逼近,脚下溅起血水。
“能走到这里的,都是命硬之人,但也都只是一具更好的‘血养体’罢了。”
说罢,他脚下一踏,血水骤然炸开,整个人如铁塔般扑至顾长安面前,双拳裹着浑浊血流,势大力沉,破空如雷!
顾长安面无表情,横刀格挡。
“铛——!”
闷雷般的巨响中,血浪翻飞,顾长安脚下滑退三丈,双臂被震得一阵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