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如同魔神般的高大身影,肩扛着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沾满泥泞的巨型撞木,出现在破碎的府门处!正是项羽!他双目重瞳赤红如血,狂吼一声,竟将那沉重的撞木如同稻草般抡起,狠狠砸向涌过来的府门守卫!瞬间血肉横飞!
“江东子弟!诛暴秦!复大楚!!!”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府门外涌入!项庄率领着八十名项氏死士,如同出柙的猛虎,挥舞着雪亮的刀剑,悍不畏死地冲入府中!更远处,街道上、屋顶上,无数手持简陋兵器、眼神狂热的游侠、水寇、市井豪杰,如同决堤的怒潮,呐喊着涌向郡守府!整个吴县城,瞬间沸腾!
二堂内的战斗瞬间失衡!甲士们腹背受敌,军心大乱!
项梁压力骤减,手中“断水”剑光暴涨,瞬间又连斩三人!他猛地一脚踢翻面前的几案,挡住侧面刺来的两柄长戟,身体借力向后一跃,脱离了核心战团。他看都没看身后惨烈的厮杀,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正试图从侧门溜走的肥胖身影——钱庸!
“狗贼!哪里走!”项梁一声怒喝,声震屋瓦!他足尖一点,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钱庸!
钱庸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却被地上的尸体绊倒!他绝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冰冷的剑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断水”剑毫无怜悯地贯穿了他的后心!钱庸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肥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项梁猛地拔出剑,看也不看脚下的尸体。他大步走到主位前,殷通的尸体还歪倒在翻倒的几案旁,鲜血浸透了华贵的锦缎。项梁弯腰,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殷通头顶的发髻,另一只手中的“断水”剑寒光一闪!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殷通那颗肥硕、犹自带着惊骇表情的头颅,被项梁生生割了下来!滚烫的鲜血顺着断颈狂喷!
项梁提着那颗滴血的头颅,如同提着祭品。他另一只手,极其利落地从殷通腰间扯下那枚象征郡守权力的青铜虎符!冰冷的金属触感上,还带着死者的体温和浓重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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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理会堂内残余的、零星抵抗的甲士和震天的喊杀声。他提着人头,握着虎符,大步走出血腥弥漫的二堂,穿过混乱厮杀的庭院,一直走到郡守府最高的一处望楼之上!
冰冷的雨丝打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身上,冲刷着“断水”剑锋上的血迹。他站在望楼边缘,俯瞰着下方如同炼狱般的郡守府,以及更远处被起义烈火点燃、陷入混乱与狂热呐喊的整个吴县城!
项梁深吸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鼓起!他猛地将手中殷通那颗血淋淋的头颅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最血腥、最直接的战旗!
“暴秦郡守伏诛——!!!”
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蕴含着无上的威严和滔天的恨意,穿透雨幕,响彻在吴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吼——!!!” 下方浴血奋战的项羽、项庄以及所有起义者,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回应!声浪震得雨水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项梁的目光落在了望楼顶端那根光秃秃的旗杆上。原本飘扬的黑色秦旗,早已在混乱中被扯落。他沾满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冰冷而威严的笑意。他探手入怀,取出一物——那是一束鲜艳如血、用上好丝线精心编织而成的马缨!这并非凡物,乃是昔日楚王赐予项燕将军的荣耀象征!象征着楚军铁骑的赫赫战功!
项梁用那只沾满敌人鲜血的手,极其郑重地、将那束殷红如血的马缨,牢牢地系在了望楼顶端那根光秃秃的旗杆之上!
狂风骤起!卷动着冰冷的雨丝!
“呼啦啦——!!!”
那束殷红如血的马缨,在会稽郡守府的最高处,在深秋冰冷的雨幕中,在无数道震惊、狂热、仇恨的目光注视下,迎着凛冽的狂风,如同燃烧的火焰,剧烈地翻卷、舞动!那刺目的红色,如同喷涌的鲜血,又如同燎原的星火,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迸发出撕裂黑暗的夺目光芒!
“大楚——兴!!!”
项梁的怒吼,如同龙吟九天!
“大楚兴!!!” “复我河山!!!” “杀尽秦狗!!!”
无数道声嘶力竭的呐喊汇成一股足以掀翻天地的洪流,在吴县城的上空回荡!一面殷红的马缨,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成为了江东大地反抗暴秦最炽烈的图腾!帝国的东南一角,在这血染的马缨下,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