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这一次,似乎来自更靠近地宫入口的方向!伴随着震动,隐约传来岩石崩塌的巨响和人临死前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赵敢的心猛地一沉!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凭借着对地宫结构的无比熟悉,朝着震动和惨嚎传来的方向——那是连接一条废弃泄压道的岔口——跌跌撞撞地冲去!一定是刚才那场毁灭性的震动,波及了那些早已废弃、结构脆弱的泄压通道!
当他踉跄着冲到那条废弃泄压道的入口处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
这条原本用巨石封堵、只留下狭窄观察口的泄压道,此刻,其封堵的巨石竟然在剧烈的震动中崩裂、坍塌了!一个数尺宽的不规则破口暴露出来!而更恐怖的是,那破口中,正有大量浓密的、银灰色的汞毒瘴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向外喷涌!瘴气顺着泄压道倾斜向上的天然走势,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翻腾涌动的银色气浪,朝着地宫入口、朝着骊山地表的方向,奔涌而去!
在破口附近的地面上,躺着两具穿着守陵军服饰的尸体。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恐怖。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银灰色斑点,如同被撒了一层金属粉末。七窍流血,血液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褐色。他们的眼睛圆睁着,眼球突出,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惊骇,双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深陷皮肉,显然在临死前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窒息和内脏灼烧的痛苦!浓烈的汞毒甜腥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他们是被瞬间喷涌而出的高浓度汞毒活活毒杀的!这泄压道,成了毒瘴逃逸的死亡通道!
赵敢望着那疯狂喷涌着银色毒瘴的破口,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同袍惨不忍睹的尸体,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知道,这毒瘴一旦涌出地表……那后果……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喷涌的毒瘴破口。浑浊的眼底深处,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守护!守护这座帝陵,守护这个秘密,守护骊山之外的……生民!这是他刻入骨髓的职责!
“啊——!”赵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扔掉手中几乎无用的雁鱼灯,双手紧握青铜长剑,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喷涌着死亡银瘴的破口!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堵住那死亡的洪流!
他的身影,瞬间被翻腾的、浓密的银色毒瘴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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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北麓,一处荒草丛生、乱石嶙峋的山坳。
这里距离地宫主入口尚有数里之遥,平日人迹罕至。只有寒风掠过枯草的呜咽和偶尔几声凄厉的鸦鸣。然而此刻,地面上一个被腐叶和碎石半掩的、毫不起眼的狭窄洞口(正是那废弃泄压道的地表出口),正发生着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嘶嘶……嘶……”
一阵如同毒蛇吐信般、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正从洞口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股浓密的、如同液态银雾般的瘴气,带着刺鼻的甜腥金属味,从狭窄的洞口缝隙中,丝丝缕缕地、继而越来越汹涌地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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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银灰色的毒瘴仿佛拥有生命,又沉重于空气,并未立刻升腾消散,而是如同粘稠的、流动的水银般,贴着冰冷的地面,顺着山坳的坡度,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蔓延开来!
毒瘴所过之处,景象骇人!
枯黄坚韧的蒿草,在接触到银色雾气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叶片和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焦黑、枯萎、卷曲!更诡异的是,在枯萎的过程中,草叶表面竟然凝结出一层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霜状结晶!仿佛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来自九幽的、冰冷的银霜!
几只躲在石缝中避寒的灰毛野兔,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致命甜香的雾气惊动,刚跳出石缝想逃窜,仅仅吸入了一口弥漫的毒瘴,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身体猛地抽搐、痉挛!它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抓挠,发出短促而凄厉的哀鸣,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口鼻流血,四肢僵直,毙命当场!尸体迅速僵硬,毛发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同样的银灰色霜晶!
就连那些冰冷的、坚硬的岩石表面,在接触到这粘稠流动的银色瘴气后,也迅速覆盖上了一层滑腻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薄膜,如同被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邪恶力量所侵染!
这股贴着地面蔓延的银色死亡之雾,如同死神冰冷而粘稠的吐息,在骊山北麓的寒风中,无声地、贪婪地扩张着自己的领地。它吞噬着生机,冻结着生命,将所触及的一切,都镀上一层象征毁灭与剧毒的诡异银霜。而它的源头,那深埋地底的汞河,仍在失控地咆哮,将更多的死亡气息,源源不断地泵向这已然满目疮痍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