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嗬…” 裴烬背靠着冰冷的7号冷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右手死死抠住冷柜门上凸起的铆钉，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试图对抗左臂深处那股疯狂滋生的、不属于他的力量。汗水混着不知名的粘液从额头滚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视线模糊又清晰。他死死盯着左手掌心。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肉瘤已经膨胀了一圈，表面不再是光滑，而是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褶皱。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整个左臂的肌肉纤维，传递出一种既痛苦又诡异的…饱足感？仿佛刚刚吞下的不是一团邪门的腐肉，而是大补的灵丹妙药。

力量！冰冷！滑腻！混乱！强大得让他恐惧，却又带着一种源自骨髓的…诱惑。

“操…操…” 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咒骂，不知道是在骂这该死的肉瘤，还是在骂自己身体里那点被勾起的、对力量的贪婪本能。

嗡——！

冷藏箱的嗡鸣陡然拔高，变成了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嘶啸！头顶惨白的灯管应声爆裂！“噼啪”几声脆响，碎片如雨落下！整个太平间瞬间陷入一片粘稠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冷藏箱工作指示灯那点微弱的红光，像垂死野兽的眼睛，在角落深处幽幽闪烁。

绝对的黑暗，如同墨汁般灌满了空间。浓得化不开的腐败甜腥味成了唯一的存在证明，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滴答…滴答…

是水声？还是…别的东西？

裴烬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所有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更凶戾的危机预警！左手掌心的肉瘤搏动得更加剧烈，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指向性的…悸动！像指南针感应到了磁极！

悸动的源头…就在他面前！紧贴着他后背靠着的…7号冷柜！

不！不是柜子本身！

是…柜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粘稠湿滑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蛞蝓，穿透了厚重的金属柜门，死死地“舔舐”在裴烬的背上！那感觉…贪婪！饥饿！带着一种母体对子体本能的…召唤与索取！

“呃…” 裴烬闷哼一声，左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那块暗红肉瘤正对着冰冷的柜门，搏动的频率与柜门后传来的“注视”竟隐隐同步！一股强烈的吸力从肉瘤深处传来，要将他整个人都拽向柜门！

“滚开！” 裴烬的意志在咆哮！右手死死抠住铆钉，指甲几乎要掀翻！身体如同拉满的弓弦，与左臂那股邪异的力量疯狂角力！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呻吟！

就在这僵持的、令人窒息的瞬间——

“小…裴…”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破布摩擦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裴烬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声音…是老王的！但腔调却扭曲变形，像是声带被强行拉扯、又灌满了粘液！

裴烬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