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腐朽的泥墙被撞开一个窟窿!冰冷的狂风暴雨瞬间灌了进来!凡小云抱着婴儿,如同折翼的雨燕,滚落进外面泥泞冰冷的黑暗之中!
“追!” 高瘦黑衣人眼神一寒,厉声喝道。
另外两名黑衣人立刻如鬼魅般穿出破洞!然而,屋外是倾盆暴雨和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泥泞!凡小云那瘦小的身影,在撞出破洞的瞬间,就消失在了风雨和黑暗之中,只留下泥地上几道迅速被雨水冲刷模糊的痕迹。
“分头追!那丫头中了‘蚀骨青’,跑不远!找到格杀勿论!重点是那孽种!” 高瘦黑衣人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他低头看了一眼屋内云啸天冰冷的尸体,又瞥了一眼墙角那个破洞,面具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奇异波动……还有那丫头最后撞墙而出的爆发力……有些不对劲。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瞬间分散,朝着黑风林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追索而去。冰冷的杀机,并未因猎物的暂时逃脱而消散,反而如同这冰冷的夜雨,更加粘稠地弥漫开来。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如同钢针扎入骨髓。凡小云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哼出声。左肩和右腰的伤口在泥水的浸泡下传来钻心的剧痛和更强烈的麻痹感,那“蚀骨青”的毒素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疯狂侵蚀她的身体和仅存的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雨水,肺部如同火烧。
但她不敢停!不能停!
怀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不再大声啼哭,只是在她怀中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温热的泪水混着雨水,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襟。奇异的是,婴儿眉心那道微弱的暗金竖痕,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只有紧贴着他的凡小云才能感受到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微弱,却顽强地驱散着一些侵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她胸前那块青灰色的小石子,也持续散发着温热,丝丝缕缕地汇入心口,维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小主,
爹最后的话如同烙印刻在心头:“护好衍儿!他的命,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衍儿……云衍……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泥泞中挣扎着爬起来,辨不清方向,只知道父亲让她往北,进黑风林!她将襁褓紧紧绑在自己胸前,用破烂的衣袖勉强遮挡住婴儿的头脸,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北方那片如同巨兽匍匐般、在暴雨中更显阴森恐怖的黑风林,跌跌撞撞地冲去!
身后,风雨声中,似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如同落叶划过泥水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后背!
凡小云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猛地扑倒在一丛茂密的、带着尖刺的灌木之后,屏住呼吸,将身体和怀中的婴儿死死蜷缩在泥泞里。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她刚才跑过的路径掠过!正是那个手持淬毒连弩的黑衣人!他面具下的眼睛如同鹰隼,冰冷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和风雨,似乎在辨别着微弱的痕迹。
凡小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怀中婴儿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她死死捂住婴儿的嘴,连呼吸都停滞了。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痛。
黑衣人似乎并未发现这处灌木丛,停留片刻后,身形一晃,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凡小云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那冰冷的杀意彻底远离,她才敢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剧烈咳嗽。她挣扎着爬起,顾不上被荆棘划破的手臂,再次朝着黑风林的方向亡命奔逃!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另外两个黑衣人,还有那个最可怕的高瘦首领,一定也在附近!黑风林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更深的未知地狱。
雨,更大了。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和泪水,却冲刷不掉那刻骨的仇恨和沉甸甸的责任。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襁褓缝隙里露出的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以及眉心那道在黑暗中顽强闪烁的微弱金痕。
“别怕…衍儿…”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姐姐…带你…活下去…”
她咬紧牙关,拖着剧毒侵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如同巨兽之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