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小云沉默。她身无分文,葬土、炼狱、天劫…一路挣扎求生,哪还有世俗的钱财?
那三角眼守卫见她不动,又看她虽然狼狈,但眉宇间那股历经磨难的坚韧和隐约透出的不凡气质(尤其是那身破烂衣服也难掩的修长身形),加上怀中孩子虽昏迷但衣着料子似乎不差(云衍的衣服是凡小云用最好的料子改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上下打量着凡小云,目光在她空荡荡的左袖和脸上停留片刻,嘿嘿一笑:“没钱?看你这小娘子模样身段倒是不错,还带着个拖油瓶…不如跟了爷,爷帮你养这娃娃,保你在这野集坪不受欺负,如何?”说着,一只脏手就朝凡小云下巴摸来。
凡小云眼神骤然一寒!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她右臂抱着云衍,身体本能地就要后撤。然而,就在她念头刚起的瞬间——
“嗡!”
左肩那淡淡的暗红印记猛地一热!一股冰冷、凶戾、仿佛来自九幽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尖针,瞬间刺向那三角眼守卫!
“呃啊!” 三角眼守卫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他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全身血液都要冻结!他怪叫一声,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凡小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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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守卫也被同伴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警惕地按住刀柄,惊疑不定地看着凡小云。
凡小云也是一怔,随即明白是左臂那归墟凶兵的本能反应!她立刻收敛心神,强行压下那股杀意和凶兵的气息。她看也不看那两个吓破胆的守卫,抱着云衍,径直走进了野集坪。所过之处,那残留的一丝冰冷凶戾气息,让原本喧闹的集市都安静了一瞬,路边的摊贩和行人纷纷下意识地避让开来,惊疑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凡小云无视这些目光,她急需一个落脚的地方。她的目光扫过街边:散发着劣质酒气和汗臭的“野狼酒肆”,挂着破旧红灯笼、门口倚着几个浓妆艳抹女子的“春风楼”,还有一家门脸稍大、挂着“百草堂”幌子、门口晒着各种药草的药铺。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街角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门楣上挂着“平安栈”木牌的小客栈上。
刚走到客栈门口,一个带着浓郁地方口音、语调却透着股市井油滑的声音响起:
“哎哟喂!这位姑娘…您这是打哪来啊?瞧这…啧啧,莽荒里头不太平吧?”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头戴瓜皮小帽、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掌柜,像泥鳅一样从柜台后溜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上。他绿豆小眼滴溜溜地在凡小云身上转了一圈,重点在她空荡的左袖、苍白的脸色和怀中昏迷的云衍身上停留,最后又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她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混杂着归墟凶兵的残留),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住店,要安静,干净。” 凡小云声音嘶哑,言简意赅。
“有有有!小店正好还有一间上房,清静得很!” 掌柜搓着手,眼珠一转,“不过嘛…姑娘您也看到了,咱这野集坪紧挨着莽荒,这房价嘛…”
“我没钱。” 凡小云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掌柜,“但我有东西可以抵押。” 她说着,右手抱着云衍,左手(那条正常的右臂)伸向怀中,似乎要掏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