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还是海默发现的。那时候的哥哥同他的身量别无二致,低下头去看的时候,柔软的额发刚好扫过格拉德的下巴。
格拉德对于这样的举动是抗拒的,但是还是不敢多加动弹。哥哥柔软的指腹恰好贴在他的后颈,触感冰凉,像是沾上了某种黏腻的爬行动物。
格拉德忍着没有吭声,直到海默带着一点兴奋地出声道:“格米,你这里和我不一样噢。”
格拉德压根就没有多关注自己的身体,对于海默的话也没有什么真实感,只知道顺从地点头。
海默笑了起来,随后轻轻地在那粒痣上落下一个吻。
“这是你存在的证明呀。格米。”
格拉德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但是对于海默的话,他向来是默从的。他并不敢反抗对方,就连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比如说现在,海默贴近的时候,即便是内心充满了抗拒,但格拉德还是僵硬地坐在原地,一点也没有动。
好像他的梦境关于海默的时候,总是真实得可怕。
“怎么不说话呢?”海默歪着头问他。
格拉德难得生出了退却的情绪。但好在自己没有开口,对方已经自顾自地把话说下去了:“算了。不说话也行。”
格拉德顿时松了口气,虽然也不知道自己没来由的紧张是因为什么。海默仍旧如死去那日一样,温柔而又静谧地注视着他。海默也确实常常这样注视着自己。
“只要看着我就好了。”海默继续低声道,“要一直看着我。”
格拉德没回话。好在对方也没有要求自己回话。但在短暂的沉默后,海默突然笑了起来:“格米?”
格拉德心下一跳,总觉得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好像在一瞬间出现了什么突然的变化,淬了墨一般的眼睛仿佛透过了什么,深深地望过来。